程小金站在石板台阶上,左边是什剎海黑沉沉的水面,右边是两米高的青砖墙,前面是寸头和两个黑t恤,后面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的手伸到耳朵后面摸了一下,那根一直没点的中华烟还在。
“寸头哥,你先把那根烟点著,咱有话好好说。”
寸头没接茬,钢管在掌心里又拍了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孙总交代了,先把你这张嘴给砸碎了。”
程小金没往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两步,到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
“行,你要动手我也拦不住,你仨一米八的个头,我一个潘家园摆摊的,打不过你们。”
“但我得跟你算一笔帐。”
寸头的钢管停了一下。
“你给孙胖子干了多少年了?三年?四年?”
“跟你没关係。”
“那怎么能没关係,关係大了……”
程小金拉长了语调,说话慢了下来。
“你一个月拿多少?五千?八千?今天你打我一顿,孙总多给你五百块钱那是顶了天了。”
“闭嘴。”
寸头旁边的黑t恤往前凑了半步,衝程小金吼了一声。
“我们跟孙总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襠裤呢,轮得到你在这儿逼逼?”
程小金嗤了一声,视线扫过那黑t恤洗得起球的t恤领口。
“跟孙总混了这么久,连件新衣服都混不上?”
“去年孙胖子收了个雍正粉彩碗,一转手赚了四十万,给你们每人分了多少?两百块的加油卡?”
黑t恤的脸涨红了,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你想想,你打了潘家园有名有姓的人,明天圈子里就传开了。寸头给孙胖子当打手堵人,打的还是刚做了一单大买卖的人。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混不混了?谁还敢找你办事?”
寸头的眼角跳了一下,钢管没放下来,但也没再往上举。
“孙总八十万的买卖被你截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他的买卖?”
程小金笑了一声。
“他原打算一万收走我的东西,三十万卖给林总,中间吃二十九万。这叫他的买卖?你帮这种人卖命?”
寸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后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二十米开外了。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孙总对我们不薄。”
寸头咬了咬牙,话却说得没什么底气。
“不薄?上个月你跟人抢货挨了两棍子,住院花了三千多,孙胖子给你报了吗?”
程小金挑了挑眉,看著寸头脸色变了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妈上周住院要交押金,你去找孙胖子预支工资,他给了你多少?五百块钱够干什么的?够买半盒消炎药?”
寸头的钢管晃了晃,“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潘家园屁大点地方,什么事瞒得住人?”
程小金摊了摊手,视线扫过巷口的方向,追兵的脚步已经能看清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