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金掛了电话,在胡同口站了三十秒没动。
他脑子里转过第一个念头,齐三爷的消息错了,要么就是林老板故意放了假出关的烟雾弹,人根本没离开bj。
然后他拨了马爷的號。
“马爷,林老板刚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搪瓷茶缸盖子刮茶沫的声音隔著听筒都听得见,叮噹,叮噹,叮噹,颳了三圈。
“说什么了?”
“让我明天下午去后海老地方,说想请我看一样东西。”
“就这些?”
“就这些,没提镇海铁的事,口气特別平静。”
马爷的茶缸盖子停了。
“他不是因为假货找你。”
“您怎么断定?”
“他要是发现了假,第一件事不是打电话约你见面,是让人废了你。走私商的规矩,被人骗了货,先动手后讲理。他打电话约你坐下来谈,说明他对上次那笔买卖还没起疑。”
程小金的后背鬆了半分,但心里的弦还绷著。
“那他想干什么?”
“你好好想想,上次在后海你干了什么让他印象深的事。”
程小金闭著眼睛回忆了一下。
“摩擦传导听声法。”
“还有呢?”
“周叔的故事。”
“还有呢?”
程小金沉默了两秒。
“我盯著他的衔尾蛇戒指看了很长时间。”
“对了。”马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在后海的表现超出了一个潘家园地摊贩子的水平。”
“一个普通卖铁疙瘩的小贩,不会懂摩擦传导听声法,不会知道永乐镇海铁的完整来歷,更不会盯著一枚衔尾蛇戒指看那么久。林老板是老江湖,他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
“他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姓程的年轻人,懂镇海铁,懂龙吟,盯著衔尾蛇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他要搞清楚你跟衔尾蛇那个组织有没有关係。”
程小金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以他是在摸我的底?”
“八九不离十。”
“那我去不去?”
马爷没立刻回答,搪瓷茶缸搁在石桌上的声音传过来,清脆的一响。
“得去,但你得做好三件事。”
“您说。”
“第一,身上不能带任何跟你爹有关的东西,家里的物件也藏好,这样吧,你把残卷锁我这儿,笔记也锁我这儿,你身上乾乾净净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