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欺骗的怒火,混合著作为师父的尊严受损的屈辱,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甩开苏茹的手,周身真气轰然爆发!
“轰——!”
一股气浪將苏茹和所有跪著的弟子全部震退!廊道里一片狼藉,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田不易不再看他们,转身,怒目直视房內的顾云霄。
“老七!”他的声音如寒冬冰雪,“我问你——自你拜入大竹峰以来,喝过几次酒?!”
这声质问,如惊雷炸响。
顾云霄终於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依旧带著醉意,可那醉意深处,却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与洒脱。
他看向田不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指弯曲摆出拎著酒杯的姿势,做了个仰头饮酒的动作,然后朗声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美酒不可辜负,自然是天天喝,喝到大醉方休。
田不易的脸色,彻底阴沉如铁。
天天喝?
他原以为顾云霄这两年来早出晚归,是去通天峰刻苦修炼,接受掌门教导。
今日一见,合著这两年时间,都是跑到通天峰……从早喝到晚?!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衝脑门。
田不易再不废话,右手一抬——
“鏘!”
赤焰仙剑应声出鞘!剑身赤红如血,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整个厢房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中的水汽都被蒸发!
“今日,我非打醒你这个逆徒不可!”
田不易一声暴喝,赤焰剑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刺顾云霄!
这一剑,他已动了真怒,剑势如火山喷发,炽热霸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顾云霄见状,眼中醉意反而更浓。
他不闪不避,只是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醒世壶,拧开壶盖,当著田不易的面,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变了。
那种洒脱,那种豪迈,那种仿佛看透红尘却又热爱红尘的矛盾气质,在他身上达到了极致。
他隨手將空壶揣回兜里,“鏘”地拔出腰间的墨雪剑。
剑身如墨玉,银色流纹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光泽。
“你要战,便奉陪。”
顾云霄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赤焰仙剑已到面前三尺!
顾云霄终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