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霄没有出现。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裁判长老面露难色,看向大竹峰方向:“田师叔,贵峰弟子……何故还未登台?”
田不易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在决赛前夜失踪了?
裁判长老等不到答覆,又看了看道玄真人。
道玄端坐高台,复杂神色一闪而逝,良久,微微頷首。
按照规矩,弟子缺席视为弃权。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钟鼓饌玉不足贵——”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慵懒,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瀟洒。
“——但愿长醉不愿醒!”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远处天际,一道青衫身影摇摇晃晃地御空而来。
那身影在空中画著歪歪扭扭的弧线,时而拔高,时而俯衝,像一只醉酒的孤鸿。
可偏偏每一次歪斜都堪堪稳住,每一次俯衝都能重新拉起,竟让人生出一种“他本该如此飞行”的错觉。
“是顾云霄!”
“他怎么……喝成这样?”
“天哪,那一身酒气,隔著这么远都能闻到!”
顾云霄落在擂台上。
不,准確地说,是“摔”在擂台上。
他落地时踉蹌了三步,差点一头栽倒,堪堪稳住身形,却又向后仰了仰,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
他今日没有束髮,青丝散落,衣襟微敞,面色酡红,眼神迷离。
腰间,空无一物。
墨雪剑,不在。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醉成这样,还能比赛吗?”
“这是什么情况?他昨晚喝酒喝了一夜?”
“这是喝到把自己佩剑都给弄丟了?”
有人认出了那摇摇晃晃的御空姿態。
“等等……你们记不记得,过去两年,每天晚上都有一道剑光从通天峰那边歪歪扭扭地飞回大竹峰?”
“你这么一说……我见过好几次!当时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喝多了!”
“那、那必然是顾云霄啊!”
“这么说,他过去两年一直在偷偷饮酒?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堂堂青云弟子,竟然酗酒至此!”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舆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震惊,有人鄙夷,有人扼腕嘆息,有人幸灾乐祸。
高台上,水月大师眉头紧锁。
她看著擂台上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青衫少年,又想起昨日他接住雪琪时的从容姿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