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接过长剑,说道:“我死后不会留下任何遗物,唯有两物想转赠於人。
一物便是多年前我妻所赠竹剑,昨日我已转赠给阿禾,那丫头对你情根已种,却不知身不由己的道理。
另一物,乃是我少年时机缘巧合间所得奇异人参,於疗伤上颇有奇效。行军打仗多年,已十去其九,唯剩下最后一根参须,於我已无用,今转赠於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廉颇將包著参须的油布掏出放在桌上,隨后释然一笑,横剑自刎。
廉颇死了。
曾经名动天下的一代名將,就死在这简陋的草屋里,令人唏嘘,令人感慨。
李寂拾起地上长剑,將廉颇头颅斩下。
隨后取出早已备好的木匣,將头颅放入其中,再倒入些许粉末防止其腐坏。
此间事了,罗网首领给他的第一道任务就此完成,他也该回去了。
“谁!”
李寂忽然察觉到身后动静,转身看去。
只见阿禾捂著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她眼中,李寂亲手杀了老將军,將其头颅割下。
这血淋淋的一幕几乎让阿禾当场晕过去,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老將军就这样死了,死在老將军口中的忘年交手上,死在她喜欢的人手上。
“你都看到了?”李寂看著阿禾,面无表情问道。
阿禾点点头,惨然一笑道:
“你要把我一起给杀了吗?”
空气中的氛围忽然变得冰冷陌生,当初缠著要给李寂缝补衣服的阿禾一去不復返了。
当初少女充满爱意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
那种眼神,李寂並不喜欢,那给他一种他本不该如此的感觉。
可是她对他的了解又有多少呢?他又何必在意这种无须解释的误会呢?
想到这,李寂眼底的冷漠更深了几分,他说道:
“他本可以再多活几年的,是我杀了他。
如果你將此事说出去,我会杀了你,包括你的母亲。”
阿禾听到李寂的亲口承认,听到他那冰冷到极致的语气,听到他那不带任何情分的话语,她眼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只是一瞬间,阿禾就好像被抽取了全身力气,她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
李寂没有再管阿禾,他依约將廉颇的尸体葬在了榕树下,並没有立碑。
他没有身份来立碑,同时,他觉得廉颇將自己的后事交给自己这个罗网杀手,就有不想立碑的想法。
至於后世赵人立不立碑,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在此期间,阿禾只是远远看一眼李寂將廉颇埋下,並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