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首尔江南区的几栋豪华写字楼里,好几个大型娱乐公司的星探和音乐製作部门已经陷入了疯狂。
那首粗糲、狂躁、连混音都没有做好的《believer》,在凌晨四点被某个熬夜找灵感的地下dj无意间发现,並顺手分享到了一个专业的音乐人论坛上。
短短几个小时內,这首歌就像病毒一样在韩国的独立音乐圈和製作人圈子里疯狂传播。那种不加修饰的爆发力、堪称完美的旋律线以及主唱那极具辨识度的撕裂嗓音,让所有听过的人都头皮发麻。
在这个工业化流水线造星的半岛,这样充满原始生命力的作品简直就是稀世珍宝。
各大公司的aamp;r部门动用了各种灰色渠道,通过soundcloud的註册信息,终於扒出了这个註册地在首尔、名为“lazydog”的帐號背后绑定的手机號码。
於是,一场针对这个號码的“围剿”开始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能写出如此神作的“天才製作人”,现在正因为嫌弃他们打扰了自己睡觉,把他们统统当成了电信诈骗,並且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
下午两点半,魏武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麻浦区的那家gs25便利店里。
虽然睡了个回笼觉,但被打断的睡眠质量极差,导致他现在的状態比昨天还要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换上那件蓝绿相间的制服,双手插在兜里,死鱼眼无神地盯著收银台前的一排口香糖。
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手机屏幕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频率疯狂闪烁著。一个接一个的未接来电提示像瀑布一样刷屏。
魏武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连伸出手指去翻个面的力气都省了。
“这帮骗子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我都静音了还打?难道韩国的诈骗系统是全自动脚本拨號的?”
魏武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决定下班后去重新办一张正规的电话卡。虽然贵点,但总比天天被精神污染强。
“叮铃——”
便利店的感应门被推开,伴隨著一阵极淡却极具辨识度的昂贵香水味,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魏武连眼皮都没抬,光凭这股味道和那轻盈得没有声音的脚步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张珍瑛。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扮。一条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吊带连衣裙,將她那堪称完美、没有一丝赘肉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防晒衫,半露不露的香肩在日光灯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依然是那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和一副宽大的墨镜,將那张足以引发交通堵塞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欢迎光临。”魏武机械地吐出四个韩文字母,语气平淡得像是一台快没电的复读机。
张珍瑛没有说话,只是迈著优雅的猫步在便利店狭窄的过道里慢慢地走著。
墨镜后,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频率死死地黏在魏武的身上。
她看著魏武因为无聊而微微耷拉的宽阔肩膀,看著他从制服短袖里露出的、线条紧实且青筋微凸的小臂,看著他那因为烦躁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甚至,她连魏武制服领口处那一点点因为出汗而微微发黄的汗渍都没有放过。
在常人看来可能有些邋遢的细节,在张珍瑛那病態的滤镜下却散发著一种致命的、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吸引力。
她今天本来不需要出门的。家里的保姆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下午茶。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疯狂地想要汲取魏武身上的那种“不在乎”。
她走到冷藏柜前,依然是那个位置,依然是那排香蕉牛奶。
她伸出手,却並没有拿最外面的,而是故意將手伸到最里面,拿了一瓶昨天魏武理货时绝对碰过、甚至可能留下过指纹的香蕉牛奶。
然后,她又走到饭糰区,拿了一个贴著“1+1打折促销”標籤的饭糰。
拿著这两样东西,张珍瑛走到了收银台前。
魏武终於把视线从口香糖转移到了商品上。他拿起扫码枪,“滴、滴”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