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独孤博只是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滴在墨绿色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碧磷蛇皇血脉的继承者，从出生起就身负诅咒。”
他缓缓抬手，指向天幕的方向，声音沙哑而悲伤。
將那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当年，你爸妈修为日渐高深，体內的毒素反噬也越来越烈。”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我比谁都清楚。”
“他们为了给你寻找解毒之法，走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闯过无数险地，数次濒死。”
“后来，他们听说极北冰原有一株冰莲，或许能压制血脉之毒，便不顾自身安危，执意前往。”
“可那冰莲生长在冰原核心，不仅有强大的魂兽守护，更有极致的冰寒之力。”
“他们本就被毒素折磨，战力大减，根本不是对手。”
“为了拿到冰莲，他们强行透支自身魂力，压制体內的毒素，与守护魂兽死战。”
“最终虽然拿到了冰莲，却也油尽灯枯，毒素彻底爆发。”
“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和你见上……”
说到这里，独孤博的声音已经哽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收到消息时的绝望。
忘不了看到那两具被毒素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的痛苦。
更忘不了，当时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的独孤雁，抱著他的腿，天真地问他“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模样。
“我不敢告诉你真相。”
独孤博抬手，轻轻抚摸著独孤雁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我怕你害怕，怕你绝望，怕你像你爸妈一样，被这份诅咒压垮。”
“我只能骗你，说他们是被魂兽杀死的。”
“只想让你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哪怕只有短短十几年，哪怕这份快乐，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独孤雁靠在独孤博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巨大的悲伤与绝望，几乎將她淹没。
她终於明白，爷爷这些年的隱忍与不易。
明白爷爷为什么总是独自承受痛苦。
明白爷爷为什么对她的修炼总是小心翼翼。
原来，她一直活在爷爷用生命为她撑起的保护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