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法脉地仙、修士,凡有所疑,皆可当场质询。”
言罢,便退归法座,垂目监观。
坛下眾道人依礼称是,至那正神一方,则尽皆沉默。
少顷,便见一方山神起身,整衣登坛。
他步履沉稳,神袍之上,山脉纹样蜿蜒如蟒,行过一礼,便开口陈报,功几许,过几何。
其中所涉,既有庇佑、斩妖之功,亦不乏瀆职、徇私之过。
事无巨细,尽皆稟明。
且在此间,天色敛而不发,似在评功论过,连那青烟也著了几分难测之意。
一段时后,他躬身一礼,肃声道:“太岐山山神述已毕,请高功垂鉴。”
易玄闻得此言,目光微动,似有思索,隨后目光扫过坛下,缓缓开口:“诸脉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坛下一时寂然,无人起身质询,亦无人应声。
鳞书默默观之,且思且学,且暗自將这神道考核、眾道人评议的规矩礼仪,一一记在心中。
也好方便日后来教导青珉。
指望一条幼蛟来明白这些,自是不太可能。
更不用说,它现在已一副蔫蔫模样了。
便见青珉伏在鳞书肩头,虽腾起蛟躯,装出几分端正之態,一双蛟瞳里却儘是茫然,懵懂之色。
鳞书微微偏头见状,伸手轻轻抵在青珉下頜软鳞,抚了抚,旋即收回目光,继续静观法会。
那太岐山山神的陈报,他自然听入耳中,然却难以言之一二。
此山不在道一太妙真门辖界之內,那山神的功过究竟如何,他无从细知,只静坐旁观便是。
若辖界涵盖太岐山的法脉修士並无异议,旁人自也不会多言。
果不其然。
易玄端坐片刻,见得四下依然无声,便微微頷首,沉声道:
“既无异议,伏候天鉴。”
剎那,青烟忽凝,天色骤变。
只见云气翻涌,裂出一隙,合那直上青烟,竟似瞳状,宛如上天开了眼。
此刻,明是晴天白日,却有惊雷乍现——
轰!
似天有评断之意。
俄而,雷息云散,天清气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