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徐连依那满眼通红着干呕的模样吓到了,护士赶紧搀着她进入诊疗区,素商和梁茉被挡在门外。
梁阿姨见状急了,拉着素商的手请求,“小程,麻烦你跟护士说一下,不要让年长的亚裔男医生给连依看病。”
素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她的要求传达给了护士,在护士不解的目光中,素商凭猜测补充一句,“大概是跟她的心理问题有关。”
护士点头应下,便关上了分隔等候区和问诊区的电动门。
梁阿姨这才整个人松懈了些,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法控制溢出眼眶的泪花。
素商轻拍她脊背,拉着她坐下,又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梁茉擦了擦眼泪,“小程,好姑娘,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还把你给折腾到医院来,浪费大半天时间。”
“没关系,我本来也是要陪您看房的。”素商毫不介怀,忽然又想起刚才她让自己转达给护士的话,再结合徐连依惊恐发作时的情景,心里有了些猜想,又不好直接问,便拐着弯道:“对了,您女儿的名字是叫涟漪?听起来很浪漫呢。”
梁茉勉强笑了笑,“是连接的连,依靠的依。”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没意思,又像是心里搁了许久的沉重终于有人触及,竟生出些倾诉的渴望。
“小程,虽然咱们认识不久,但我能看出你是个好孩子。。。。。。就像以前的连依。”她不自觉弯了脊背,眉目间的愁苦再也遮挡不住。
“连依高中时候还参加过美国的夏令营,如果不是后来。。。。。。她说不定也会跟小程你一样,也在这儿上学、工作。”
梁阿姨饱经沧桑的脸上早已泪如雨下,素商在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终于知道了徐连依现在这般模样,背后藏着怎样一段可怕的过往。
琳恩说得一点没夸张,梁阿姨和她老公在东南沿海做海鲜冷链运输生意,不说家财万贯,也算是当地有名的富户。
徐连依不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她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但以徐家的家底,养四个孩子毫无压力。
他们从小上的就是当地最好的学校,两个姐姐都去了澳洲读书,现在也已经在墨尔本安家落户。
到了徐连依,她本也准备高中毕业就出国上学,但梁茉舍不得这个唯一还留在身边的女儿,就让她在国内上了大学,想等她本科毕业再送去美国读研。
谁知,变故就发生在她即将奔赴人生新征程的那一年。
二十来岁的女孩高估了世界的美好,也低估了人性的可怕。她在大四那年,怀着为世界献上一点绵薄之力的想法,踏上了前往山村支教的火车。
她正值青春,长相秀丽,眉眼间俱是天真。跟支教学校来接她的老师碰面前,她遇到了一个摔倒的老妇。
那老妇说自己就住附近,请求徐连依好心扶她回去。
她答应了。
却就此再也无法回到属于她的人生。
梁茉夫妻很快得知了女儿失踪的消息,他们立刻报警。很快,两地警方就合作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他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她当时的男友还发了网上寻人启事,但这种惯犯如何会被轻易找到。。。。。。
一时间,真真假假的消息蜂拥而至。梁茉夫妻无从分辨,只能一条条线索追查过去。
梁茉认为,如果不是她硬要留女儿在身边,说不定她就不会遭遇这场浩劫,自责和担忧让她瞬间苍老。
如此三年过去,徐连依的爸爸已经逐渐将心思重新放回生意上,他甚至还劝妻子,“你也得为咱们其他几个孩子想想,尤其是连城,他才上初中,正是敏感的青春期。。。。。。”
梁茉简直想一口把他咬死。
连依排行老三,向来不是最得他宠爱的孩子,但她从小乖巧懂事,是所有孩子里最让他们省心的。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表现得。。。。。。像是可以随时忘记自己还有过这个女儿?!
梁茉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夜晚在噩梦中惊醒,又睁着眼流泪到多少个早晨。
她花钱找了一队人马,不仅每天搜罗网上的信息,还在徐连依失踪的小城周边不停寻找。
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快要找到女儿了,谁知寻到的永远都只是一张张相似的面孔。她因此救了几位拐卖案的受害者,却始终无法寻到自己女儿的踪迹。
一次次的希望落空是非常折磨人的,好在徐连依当时的男友孟祈一直陪着她,没有放弃。
但最后找到女儿,还是因为一则未接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