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丈的高度,说高也不高,连郭靖大学时候住的宿舍高度都没超过。但是当郭靖再度腾空而起的时候,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他眼前豁然开朗:
一望无垠的晴空碧草向著远方无尽的蔓延,红日白云仿佛都在他的身下。天之大,地之阔,都被他尽收眼中。
这才是……这才是他妈的武侠世界!
不是明玉功,不是移花接玉,武侠世界最重要的就是这样隨时隨地腾空两丈的自由啊!
管他什么打坐运气,抱牛练力,只要练出来的东西有用不就行了吗?哪怕练的是胸口碎大石,只要能练出来金刚不坏神功,有什么区別吗?
等到落了地,自己就先练他半个小时的!等到练成了张阿生的功夫,自己就练轻功,再练越女剑、降魔杖、空空拳……
还没等郭靖畅想完学成武功后的幸福生活,他突然又感觉身体被人抱住,紧接著又在空中旋转了一千零八十度,脑浆险些都被摇匀了。
等他被放回地上时,眼前更是一片天旋地转,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幸亏有人及时將他扶住了。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丟成什么样了?”韩小莹恼怒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他才八岁,能经得住你这么丟吗?”
看著发怒的韩小莹,张阿生没有犹豫一秒,立刻低头认错:“七妹,我错我错,是我心急了。我看靖儿觉得练功枯燥,所以就想逗他开心。可我是个粗人,不像你轻身功夫那么练得好,就只能把他往天上拋。你看我还特意收著劲……”
“那你就把他拋成这样?”韩小莹扶著晕头转向的郭靖怒道,“就算你接得稳,这么上上下下的,靖儿的身子骨能吃得住吗?”
“唉,这点確实是我疏忽了。还好七妹你心细,不然就要酿成大错了。”张阿生唉声嘆气道,“从今往后,靖儿怎么练、练多久,力道轻沉,全由你拿主意。你让我教他剔肉,我就不教他剁骨;你让我收著劲陪他练,我就半点不敢放。”
“行了。”韩小莹被张阿生的伏低作小弄得没脾气,只好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记,“你的功夫诀窍当然只有你最清楚,我来拿主意像什么话?”说著,她蹲下身,双手扶住郭靖的脸,仔细观察著他的眼睛,“靖儿,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郭靖这会儿才终於把呕吐的衝动压下去,听到韩小莹发问,连忙摇头否定道:“我就是刚落地一下子没站稳,早就没事了。韩姨,你也来做我师父好不好?我想学你的轻功。”
“好啊。”韩小莹完全没法抗拒小孩子的要求,当即笑吟吟的摸了摸郭靖的脑袋,说道,“但是要等韩姨回来之后,才能再教你。”
“为什么啊?”
“因为韩姨和你师父还有五个结义兄弟,我们是一起来找你和你娘的。按说应该是我们七个一起教你,但是五哥先看中了你,你又有赌约在身,那就先让他教你了。”韩小莹耐心解释道,“现在我已经摸清楚了你们部族行进的方向和速度,也该去把其他几位兄长找来了。”
张阿生闻言陡然一惊:“啊?现在就走吗?要不我再给你准备些吃食路上带著?”
“不用!”韩小莹笑著扬声应道,“郭大嫂早就帮我准备好了!要不是有些活没帮她干完,我今天一早就动身了!”
“那你一路上千万多加小心,別遇到了其他部族的人马。”张阿生殷殷叮嘱道。
“知道了!”韩小莹得意地掂了掂手中的宝剑,眉眼间满是自信,“就算真遇上了,凭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对了,还有,刚才那么危险的事,可不许再做了。別以为我看不见,就能私下偷偷摸摸的做!”
两个人目送韩小莹上马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碧草连天的远方。过了好一会儿,郭靖才低声说道:“师父,你三言两语就把韩姨哄好了,怎么做到的?”
张阿生看著韩小莹远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同样低声说道:“这有什么难的?追女孩子,尤其是你韩姨这样心善嘴软的,无非就是两个诀窍。师父这就教你,你可要听好了:
“第一,凡事要顺著人家来,別犯拧。但凡惹著人家生气了,別管你觉得自己有没有理,先认错,消掉她的火气再说。就像刚才,我要是先不认错,她火气上去了,再想哄可就真没办法了。
“至於第二呢,就是要弄明白她真正的意思,记著人家的好。你韩姨生气,不是气我拋你,是心疼你年纪小身子骨弱,怕我伤著你,她那是心细,是好意。咱们也就得认人家的好,嘴上也把感谢说出来,人家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说白了,就是別耍大男人的犟脾气。人家跟你交心,你就拿真心待人家,把人放在心上,不糊弄。你记著这两招,往后长大了,你也用得上。”
原来如此,这两点说白了,就是把五字真言里的“小”发挥到极致。
以张阿生的外表,跟“潘”当然是扯不上什么关係;“驴”自然也不清楚;“邓”多半也不沾边;和韩小莹青梅竹马可以算作半个“閒”——五字真言里占到一个半,还能拿下韩小莹,足可见张阿生的天赋异稟。
难怪江南七怪里面追到韩小莹的是他而不是朱老二或者全老六。
想到这里,郭靖不禁钦佩地说道:“师父,这么精妙的招数,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將来运用到底!”
张阿生放声哈哈大笑,讚许地拍了拍郭靖的后背:“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