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张阿生走来,马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不少人都將手伸向了背后,有几人甚至下意识的靠近了马匹。
其中的一人倒是安抚了同伴,然后主动回应道:“多谢朋友的好意!我们是奉了主家的命令,要去东边接亲。时间卡的紧,实在不敢耽搁,就不多叨扰了!”
张阿生就像是没看见对方的骚动一样,继续堆著笑容,模仿全金髮的语气热络的说道:“再好的马匹也要多加爱护,再急的路程也不差片刻功夫。朋友们一路奔走,马掌怕是都磨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在这河边让马儿缓一缓脚力,检查下鞍蹬。如果缺了乾粮、绳结这类零碎物件,我骑快马回部落取,片刻就能回来,绝不误你们的行程。”
河对面的人依旧客客气气的拒绝道:“为了不被新娘家耻笑,我们的物件出发前才特意检查过,就不劳朋友费心了。等接到亲返回时,如果还能有幸和朋友相遇,我们一定举杯痛饮!”
话音刚落,他便回头对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纷纷翻身上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连饮水的马匹都没来得及多喝几口,就被扯著韁绳牵到了马上。
张阿生也不多言,只是继续保持著笑容,装作惋惜的样子朝著远去的马队招了招手。
直到马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张阿生才摇了摇头,对躲在身后的郭靖问道:“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郭靖犹豫著点了点头:“里面有个人……我以前在部族里似乎见过。”
张阿生不由得舒了口气:“那就是没有问题了?”
郭靖反问道:“师父,如果那个人以前真的是我们部族的,那他为什么现在不在了呢?他现在的主家又是什么人呢?”
“呃……別的部族的?”张阿生对乞顏部的过往並不算太熟悉,只能没有凭据的瞎猜。
郭靖摇了摇头,以现在的线索而论,他就算解释了也只是猜想。况且时间紧迫,他不可能花太多时间解释这些內容,只能和张阿生快马加鞭赶回部族,去找拖雷。
此时的拖雷正在部族附近的草场上,跟著博尔朮练习射箭。看见匆匆赶来的郭靖,他甚至比本人还要心急,连忙放下弓箭招呼道:“郭靖,你今天怎么来了?”
对於拖雷,郭靖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主要是前段时间他忙著肝技能,多少次拖雷叫他去玩都没去。要是换到他小时候,这铁定是要被阿鲁巴的。
——尤其是这一次其实还是为了別的事情而来。
不过愧疚归愧疚,郭靖的口头上依然说道:“当然是有事来找你,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河边看见孟和大叔了。”
“孟和?”拖雷寻思了一会儿,才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是那个连续摔贏了五个人的大叔,我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他怎么了?”
“他正和一群人骑著马,从部族外经过,说是要奉主家的命令去接亲,还躲著我和师父走。”郭靖继续说道,眼睛却已经看向了旁边的博尔朮。
起初博尔朮还有些恼怒於郭靖打扰了他的教学,但也只好耐著性子听下去,可越听越觉得不对,索性主动问道:“你们还记得,这个孟和是谁手下的人吗?”
郭靖和拖雷互相看了看,最后犹豫著说道:“者勒蔑?”
“木华黎?”
“走!跟我先回部族!”看两人都不太能確定,博尔朮索性中断了教学,火急火燎的带著三人赶回乞顏部的驻地,又迅速寻找认识孟和的人。
在多次询问之后,几个人终於得出了结论:在合兰真沙陀之战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孟和。
平心而论,合兰真沙陀一战乞顏部的部眾损失了至少四成,现在照样还有大量的人流散在外。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新的部族投靠,还被委以接亲这样的重任,未免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除非……接亲这件事是假的,又或者他新的主家就是克烈部。
当然,也有可能两者兼有。
不管哪一种,对於还处在险境中的乞顏部来说,都是万万承担不起风险的。
博尔朮当即点起麾下人马,按照郭靖的指点追到了河边,又顺著痕跡一路追赶。果然没过多远痕跡就不再向东,而是围著乞顏部绕了个弯,在一处便於观察乞顏部驻地的高地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又朝著合兰真沙陀而去。
这下几人终於能够確定,这支马队必定是克烈部派来的。博尔朮当机立断,让部分人下马回部族报讯警戒,他带著剩下的人一人两马去追铁木真,在狂奔了一天一夜后,终於追上了还没来得及赶到调停地点的铁木真。
听到博尔朮的稟报后,铁木真当即冷笑了一声:“桑昆果然还是不死心——这群人现在在哪里?”
“我们是拼命赶来的,他们应该就在我们身后。”博尔朮说道。
铁木真点头肯定道:“博尔朮兄弟,辛苦你了。大家都说说看吧,我们拿这些人怎么办?”
眾人自然分成了两派:一派人少的认为金国调停在即,不宜多生事端,这些人目前也没做什么,不如就算了;一派人多的认为当然要抓住这些人杀了,反正草原这么大,就推说自己不知道,让桑昆吃个哑巴亏。
以铁木真的性格,自然也是倾向於后者。不过这时他看见了和张阿生同乘一马的郭靖,不由得心头一动,问道:“郭靖,你的看法呢?”
郭靖这个时候眼皮子其实都快要睁不开了,总算听到问话后,连忙振作精神答道:“当然是將这些准备袭击金国贵人的贼人立刻擒拿,並且斩首示眾。”
“你说什么?”铁木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又將问题重复了一遍,“我问的是,要將这些克烈部派来窥探咱们的人马怎么样,和金国使者没有关係。”
“没错。”郭靖一字一顿地答道,“这些贼人准备袭击金国贵人的马队,请大汗立即下令缉拿,並且带到贵人的面前斩首,以示我们唯金国马首是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