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瓚能在那里崭露头角,得太守赏识,举孝廉,入仕途,他刘备,未必不能。
不,是一定能!
所以,当恩师卢植被朝廷徵召、南下平叛,同门诸生爭抢著往中原繁华郡县钻的时候。
刘备反其道而行,躬身拜別卢植,主动请命远赴辽西,入郡府为小吏。
卢植起初诧异,见他心志坚定,言语间皆是戍边报国、歷练自身的恳切,又念及同乡情分,终究是鬆了口。
隨即,给辽西侯太守写了一封荐信,为他铺了这第一块关紧的台阶。
这又何尝不是,侯太守愿意考虑举他为孝廉的原因呢!
真以为隨便来个小吏,有点才能,就能得到太守赏识,举孝廉,出將入相吗?
刘备还未如此天真,是以,他对卢植是心存感激的。
也决定,未来一定要改变其被宦官诬告,的结局。
至於那场怪梦,他並未向任何人提及,只以守边报国、务实立身为由。
有些事,太过荒诞,说出来,反惹人轻贱。
自到辽西,太守无暇接见他这小吏,只安排了文吏工作。
而这一干,就是月余。
今日,终於得见太守,並看到了举孝廉的希望。
想到此处,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道身影。
——关羽、张飞。
梦中,他半生顛沛,两人始终不离不弃,於涿郡桃园之中焚香结义,誓同生死,患难相隨,征战四方。
那等兄弟情义,骨血相连,生死相托,每每思及,都让他心头滚烫。
可念头一转,他又轻轻按捺住那份悸动。
此刻的他,不过十五岁少年,只身来到辽西,立足未稳,一无兵权,二无地盘,连自身前程都尚在摸索。
而梦中那两位兄弟,年岁比他更轻,此刻尚在涿郡乡间,未歷世事,未习兵戈。
此时相召,毫无意义,反误了彼此。
他若连一方立足之地都挣不下,凭什么护得兄弟周全?
又凭什么让二人隨他一道,在边地风沙里蹉跎岁月?
刘备深吸一口气,將那份翻涌的思念压在心底。
不急。
再等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