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往北边迁,离汉地远些!”
“迁不得!”
“北边是鲜卑闕机的牧地,我们带著疫气过去,他必然率部来攻,到时候腹背受敌,更难收场!”
“我倒是听说,南边辽西郡,有个叫刘备的汉家小吏,竟把辽西的疫气稳住了,还治好了上千人……”
这话一出,帐內瞬间静了一瞬,隨即有人嗤笑出声。
“这话你也信?”
“一个小小的兵曹掾,能治住席捲天下的大疫?”
“不过是汉人的官吏为了政绩,吹出来的牛皮罢了!”
眾人纷纷附和,显然都没把这传闻放在心上。
丘力居却没说话,指尖的狼骨佩饰捻得更快了些。
这传闻,他不是第一次听。
辽西与柳城近在咫尺,边市的商队往来不绝,早有人把刘备的事传了过来。
他原本也只当是汉吏的浮夸之词,可隨著疫情在自己的部落里出现,他心里的念头,却渐渐活泛起来。
若这传闻是真的,那这个刘备,或许就是解决这场疫灾的关键。
可他终究是乌桓的大人,他总不能主动派人去辽西,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家小吏来给自己的族人治疫。
传出去,不仅会被草原诸部耻笑,连麾下的部落首领都会不服。
“够了!”
丘力居抬手压下了眾人的吵嚷,沉声道:“迁营不可取,坐等也不可取。”
“备三匹白马,祭长生天,请大巫祝问卜,看看长生天,是否能给我们指条活路。”
乌桓人敬天地,信巫鬼,白马祭祀是草原上最郑重的请神仪式。
眾人闻言,纷纷躬身应诺,没人再敢多言。
祭祀设在王帐前的祭台上,三匹纯白无杂色的骏马被牵到台前。
大巫祝身披缀著鹰羽的兽皮法袍,头戴鹿骨面具,手持镶著绿松石的骨杖,围著篝火跳起了请神的舞蹈。
骨铃叮噹作响,咒语古老晦涩,篝火噼啪作响,映著巫祝舞动的身影,在草原的暮色里,添了几分神秘。
丘力居带著所有部落首领,跪在祭台前,额头贴著微凉的草地,对著长生天的方向,行最郑重的五体投地礼。
祭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三匹白马的血尽数洒入篝火,巫祝才停下了舞蹈。
他摘下面具,脸上满是汗水与肃穆,走到丘力居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长生天示諭:南气入草,吉祸相缠。西水有影,可渡亦可淹。疫非天绝,人自生门。”
说完,巫祝便退到一旁,闭目不语,再也不肯多解释一个字。
帐下的首领们面面相覷,纷纷交头接耳,谁也解不开这几句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