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拿起附在奏报后的《辽西防疫全书》,迫不及待地翻开。
开篇第一句,便如惊雷一般,震得他心头狂跳,眼眶瞬间发热。
疫气非天降神罚,乃伤寒秽浊之毒,相染易而生,可防,可隔,可治。
就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这一个月来,压在他心头的所有阴霾与憋屈。
不是天谴!
不是他失德!
这疫气根本不是上天的惩戒,就是可以防治的病症!
满朝文武拿著“天谴”的由头逼他下罪己詔,骂他失德。
可到头来,连疫病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反倒是一个偏远边郡的小小掾吏,一句话就点破了根源!
“好!好!说得好!”
刘宏猛地一拍御案,豁然起身,拿著书卷,对著阶下的满朝文武,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你们都听听!都听听!”
“疫气不是天谴,是可防可治的秽毒!”
“不是朕失德,是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大臣,一个个庸碌无能,失职瀆职!”
“连疫病的根源都搞不明白,只会拿著天谴的由头,攻訐倾轧,逼朕下罪己詔!”
“你们自己说,朕要你们何用!”
阶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是幽州急报吗?
到底是什么內容,竟致陛下如此癲狂?
刘宏越说越气,將奏报摔下阶梯,愤愤道:“看看吧!都看看吧!”
“你们自詡公卿,圣人门徒,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中常侍王甫率先捡起奏报,快速瀏览起来,隨即喜笑顏开。
完了,还故意將其递到太尉李咸面前,嘲讽道:“李太尉,看看吧!”
“看看究竟是天降惩戒,还是你等无能!”
李咸目不斜视,理都不理王甫,全当他不存在。
王甫见其態度,神色渐渐扭曲!
司徒袁隗见场面冷下来,伸手接过奏报,仔细看起来。
王甫冷哼一声,回到原位,
眾臣都想知道到底写了什么,纷纷看向袁隗。
可袁隗全程表情无丝毫变化,让人捉摸不透,只看完后將其递给李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