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辽西,刘备已是如日中天,侯太守对他言听计从。
全郡上下,文有王烈、田豫,武有徐荣、程普、韩当,整个辽西的权柄,几乎全握在刘备手里。
他留下来,只能做刘备的下属,看著如今的同僚,如今高高在上,这份骄傲,他折不起。
一边是家族的逼迫,一边是骨子里的桀驁,一边是故土难离,一边是屈居人下的不甘。
无数念头在他心里翻涌,让他坐立难安。
他从午后坐到日暮,酒囊空了一个又一个,依旧没能做出决断。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著传令兵的高声唱喏,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门下书佐公孙瓚接令!”
“阳乐县令、关內侯刘君侯有军令!”
“召公孙瓚即刻率麾下部曲两百人,赶赴阳乐大营,隨军北击鲜卑,不得有误!”
公孙瓚猛地站起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快步衝上前,一把从传令兵手里接过那捲军令,指尖抚过上面鲜红的侯太守印信,还有末尾刘备的署名,先是错愕,隨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投刘备,他不愿意。
可上战场,打鲜卑,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他和鲜卑散骑打了无数次,早就想和鲜卑主力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
更何况,这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刘备能治疫安民,收拢民心,他公孙伯珪就能斩將夺旗,大破鲜卑!
战场上凭真本事说话,他要让全辽西的人都看看,他公孙瓚,一点都不比刘备差!
那股纠结了一整天的鬱气,瞬间被满腔的战意冲得烟消云散。
他骨子里的敢战与悍勇,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来人!”
公孙瓚將军令揣进怀里,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双刃铁戟往马背上一掛,厉声高呼。
“点齐麾下两百兄弟,备足军械战马、粮草箭矢,即刻隨我赶赴阳乐大营!”
亲卫愣了一下,连忙问道:“郎君,那族里那边……”
“三日內给答覆的事,怎么回?”
公孙瓚勒住马韁,朗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桀驁与洒脱。
“回什么?”
“家族想让我低头,想让我远走,都不必了!”
“我公孙伯珪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