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没有急著动作。
他低头,目光从她轻颤的眼睫滑到微抿的唇,再到那一截因紧张而微微泛粉的颈子。
灯下看美人,比白日里又多三分顏色。
她本就生得白,此刻被暖红的烛光一衬,耳垂薄红透光,像是上好的暖玉。
“怕?”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耳廓。
侯鳶身子轻轻一抖,咬著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声如蚊蚋:“有、有些……”
刘备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侯鳶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抚过她面颊,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頜,像是在描摹一幅极珍贵的画。
那指尖有薄茧,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跡,粗糲的触感擦过细腻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慄。
“阿鳶!”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侯鳶抬眸,正撞进他眼底。
那双平日沉稳端方的眼里,此刻像是蓄了一汪深潭,潭水之下有什么正翻涌著,烫得她心头一颤。
他俯身,吻落在她眉心。
极轻,极郑重。
然后是眼瞼。
她能感觉到自己睫毛扫过他唇面的触感,痒得她想躲,却又被他捧住了脸,无处可退。
那吻一路向下,经过鼻尖,经过腮边,最后停在唇角,辗转试探,像是在问她——可愿?
侯鳶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却终於微微仰起了脸。
这一下便是应答。
原本克制的吻骤然深了几分。
他的手掌从她面颊滑入发间,轻轻一抽,那根束髮的玉簪便落了,青丝如瀑般泻下,铺了满枕。
她下意识想偏头去看那簪子,却被他扣住后颈,吻得更深。
唇齿相依间,她尝到了一点酒意,是新婚合卺时饮的桂花酿,不浓烈,却足以让人微醺。
不知何时,外罩的素衣已被褪去,中衣的系带鬆散开来,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其下藕荷色的抹胸。
烛光从帐幔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肩头落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刘备微微退开些许,目光沉沉地看她。
侯鳶被他看得羞极了,想抬手去遮,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按在枕侧。
他的拇指抵在她腕间,能摸到那脉动又急又快,像一只被拢在掌心的雀鸟。
“別遮!”他嗓音微哑。
“好看!”
两个字落得极轻,却比什么情话都烫人。
侯鳶只觉得眼眶一热,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勇气来,不再躲闪,只那样躺在满枕青丝之间,任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