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法尔瑟几乎忘了,在这件事里,她更有可能,是个被伤害的受害者。
霸道的民风,缺乏管辖的秩序,滋生的罪犯与黑暗,而辛她,就活在这样的泥沼里。
法尔瑟翻看着她的履历。
父母那一页写着:已故。
无枝可靠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
“他们对你……”他反应过来辛乔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话到嘴边又收住,生怕措辞太重,戳破她刻意伪装的冷静。
“当然没事。”辛乔笑得轻淡,“我在这生活很多年了,小混混而已,见怪不怪。”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小串皱旧的布料,轻轻放在桌上。
布料边缘磨损发脆,还沾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这是他们作案工具上的,是以前村里被欺负的女孩留下的衣服。”辛乔昨晚离开时,特意绕回去取下来的,“把它们,还给受害者家属吧。”
这完全在法尔瑟意料之外。
他沉默地收下,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审讯室里的气氛,忽然朝着另一个方向拐去。
法尔瑟迅速拉回正题:“那你十岁时也做过检测的吧。”
人类觉醒的最迟年龄,是十岁。
过了十岁仍无异常,便一辈子都只会是普通人。
法尔瑟在心里快速推算着辛乔的年纪,大登记那年,她正好十二岁。
无精神体的觉醒者,血液里能直接检出精神力;有精神体的,在见到精神体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觉醒了。
所有人十岁时都会做一次血液检查,所以哪怕是在边境区,也没有人能够以“不知道自己觉醒了”为借口推脱。
按联邦条例,若她是觉醒者,当年就必须完成登记。
在法尔瑟眼中,辛乔也没有躲藏的理由。
他对打消了认为辛乔是觉醒者的疑虑。
辛乔反倒迟疑着开口:“其实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哨兵之类的。这里不像首都城,遍地觉醒者。”
“这里确实落后,连像样的气象监测系统都没有。”法尔瑟颔首。
大污染过后,联邦稍富裕的城市,都已研发出独立气候调控系统。
而巴船古这样的边境村落,除了居民楼周边,其余地方因常年无雨,早已是一片荒芜黄沙。
“警官,你是首都城来的,回去能不能让人给巴船古降点雪?这里太闷了。”辛乔朝他轻轻一笑,直顺的浅发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泛出淡光,衬得她柔和了许多。
“从来没下过?”从出生就生活在首府城的法尔瑟很困惑。
辛乔耸耸肩。
边境区连雨都要隔好几个月才下一次,每次还得向五大家族申请调借气象权限,批文下来往往已是半年后。
雪这种奢侈的自然景象,怎么可能落到边境村落。
她摇头:“没有。”
法尔瑟不太理解,只沉默地望着她,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布料,陷入沉思。
辛乔也同他一起看向那些布料,像陷入回忆般抬眼,眼里泛着薄薄的泪光,声音却坚定:“生活再不尽人意,我也会尽力守住做人的尊严和乐趣。如果哪天还能为这里做点什么……”
她仰起头,借势用手背擦了擦眼下:
“我会想去点燃这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