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脑补出那幅画面。
心思深沉的大伯,皮笑肉不笑的小姑,还有满脸奉承的舅舅局促围绕着刚出生就觉醒成哨兵的时竞珩。
牙都咬碎了吧。
“他应该对你期望很高。”她客套两句,眼神从远处收回,用余光打量着时竞珩,眯起的眼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你的精神体,是一出生就在你身边的吗?”
时竞珩偏过头看她,眼底有了一点探究的意味:“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也躲开他视线的追查:“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那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辛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的名字能有什么含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难不成在他眼里,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得叫小帅小美才够普通?
她把‘烟’夹在指间,透过薄薄的烟雾看他:
“我父母说因风霜之辛,才有乔木之高。”
时竞珩听的明白吗?反正她以前并不想接受。
因为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人,不必历风霜,不必忍艰辛,生来就站在云巅之上,被捧着护着惯着。
不像她习惯了每一分酬劳顺带售卖三份情绪。
“现在大家叫我辛辛,因为我还属于少年穷的阶段。”辛乔抽了两口就足够了,将‘烟’随便轻夹着,另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撑着脸,放松地迎着风轻声。
“等我成功了,可以叫我乔乔。”
“……那现在叫你乔乔岂不是可激励你。”时竞珩拿出浊晶玉,放在火边慢慢烘烤。
火光映在脸上,他眉眼间的疲惫似乎淡了一点。
“那不行,现在就喊出口会让人有种实现了目标的松解感。”说完辛乔快要被自己这种穷酸的思想逗笑。
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过得太得意被命运以为在挑衅。
说到原生家庭她倒有一肚子话。
可聊离世的父母
可哭打工的心酸,
可编旁人的欺凌。
她只说了三言两语,时竞珩就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又一波波退回去。火光在风里忽明忽暗,‘烟’燃了一半,辛乔抬手掐灭,扔进火堆。
她从包里翻出一瓶香水,对着自己身上反复喷了好几下。
水果味也太幼稚了。
但好在便宜。
“那你怨恨他们吗?”时竞珩忽然站起身,往火里添了一根木柴,火焰猛地蹿高,照亮他挺翘锋利的鼻梁。
“什么?”辛乔没听清。
“怨恨你的父母。”他垂眼看着她,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没有足够的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