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一楼空旷宽阔,抬头便能看见二层悬空擂台。一楼后侧是幽深狭长走廊,两侧房门紧闭,尽头楼梯直通上层赛场。
她沿路逐一推开房门。
闷热汗味混杂血腥气扑面而来,屋内人人带伤,有人正慌乱包扎伤口。开门卷起的气流,让浓烈血腥味弥漫整条走廊,黏腻刺鼻。
芬尼尔把整颗脑袋都埋进了辛乔怀里。
辛乔摸了摸它的背,手指慢慢收紧了。
场内忽然爆发一阵震天惊呼。
辛乔朝屋内众人点头,转身快步奔跑,脚步急促踏回楼梯之上。
二楼中心,擂台边缘,她终于看见了小谷。
他正低着头,一圈圈往手背上缠绷带,动作缓慢。
刘海遮住了大半面容,辛乔只能看见他下巴上残留着的几道伤痕,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是新鲜的。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据说他是今天新来的压轴货。”
“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这身子骨倒是有几分力量,希望别白来一趟哈哈哈。”
笑声从身后传来,仿佛场上的人只是欢笑玩乐的筹码。
辛乔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二十万就能买下村委书记家独子的命。
他们根本不想让小谷死得痛快。
他们要他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被撕碎。
她从没见过小谷的精神体,他身形不算单薄,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打法,根本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哨兵。
对面的哨兵身着黑色背心,灵活的抓住擂台边缘的铁丝网,他的精神体鬣狗围着小谷转了一圈,又死死咬住小谷在慌乱中撑起的精神屏障。小谷半蹲在地上,肩膀在往下塌,膝盖也在往下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往地下压。
辛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艹,这么废物?我们是不是被少东家做局了?”不少观众开始喝倒彩。
“还叫我们都压他,神经病吧!”
可dex,只在乎店里的收益,谁与谁有恩怨,谁又是谁的朋友都与他无关,他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捂着肚子笑得张扬,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谷一次次被击倒,他便一次次拍手叫好,掌声混入喧闹声。
他几乎笑出了眼泪。
辛乔看着他的笑,看着擂台上那个一次次爬起来又一次次倒下去的身影,只觉得远处dex那听不见的巴掌声像拍在了她身上一样难受。
小谷丝毫不肯打开自己的五感挡下攻击。
他……
在怕什么呢?
是因为早上她批评过他?
她说他不该乱用能力,不该仗着那点天赋带来麻烦。
辛乔低下头,看向怀里的芬尼尔,它正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湿漉漉的。
她将芬尼尔放在地上,转身跑向铁丝网边缘。
小谷被对面一脚踹飞,身体重重撞了过来,脊背砸在铁丝网上,整面网都在震颤。
辛乔的手指穿过冰凉的网眼,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了,黏腻地贴在头皮上,指尖能摸到发烫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