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嘴角微扬,手腕翻转,刀锋顺著杖刀滑下,削向一笑的手指。
一笑手腕一抖,重力波纹瞬间爆发,將雷恩连人带刀震退数米。但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雷恩又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
“砰!砰!砰!”
两人在半空中瞬间交手数十回合。
雷恩利用响雷果实的极速在空中不断折射、变向,每一次攻击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而一笑则以不变应万变。
“怎么了?你就只会防守吗?”
雷恩一脚踹在一笑仗刀上,借力弹上半空,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拥有这种级別的力量,你的刀却总是留有余地。你在顾虑什么?”
“轰!”
雷恩再次俯衝而下,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而是双手持刀,將全身的力量与霸气匯聚一点。
鏘!
“樱十”被一笑横剑挡住,火星溅射在两人脸庞。雷恩透过交错的刀锋,死死盯著那双浑浊的眼睛:“你的剑术虽然很强,但我总感觉————这剑上好像缠著什么看不见的枷锁啊!”
“枷锁?”
一笑眉头微皱,手臂发力,重力波纹爆发,將雷恩震开:“在下不懂阁下的意思。”
“不懂?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雷恩借力后跃,却在下一瞬以更快的速度反衝而回,刀锋直指一笑的眉心:“你的剑,究竟是在守护什么?”
听到这番质问,一笑沉默了。
他低下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手中的杖刀,仿佛透过这把刀,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守护什么吗?”
良久,一笑缓缓开口,仿佛陷入回忆一般声音沙哑:“阁下看到的,是如今这个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露出獠牙、甚至不惜吞噬他人的黑钢帝国。”
“但阁下可曾见过————这个国家二十年前的样子?”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一笑抬起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那个满目疮痍的年代。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什么黑钢帝国,甚至连个统一的名字都没有。”
“这片土地贫瘠,没有特產,也没有黄金。唯一拥有的,就是这满山的石头和一群吃不饱饭的穷人。”
“那时候,没有世界政府的旗帜,也没有海军的庇护。”
一笑的声音开始颤抖:“海贼来了,抢走粮食,烧毁村庄,把女人和孩子抓走当奴隶。捕奴队来了,把男人像牲口一样赶上船,运往別的地方拍卖。”
“在下那时候年轻气盛,仗著有一身还算过得去的剑术,以为凭藉一己之力就能斩尽世间不平。”
一笑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杀得完吗?”
“在下救下了一个村子,第二天,隔壁的村子就冒起了黑烟。在下杀光了一批海贼,第三天,又有更凶恶的海贼团登陆。”
“一个人的剑,无论多么锋利,都护不住这辽阔的国土。一个人的正义,无论多么纯粹,也填不饱几十万人的肚子。”
雷恩沉默了。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了。”
一笑指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他整合了这片土地,建立了军队,赶走了海贼。他为了让这个国家获得世界政府的庇护,不惜一切代价。”
“在下亲眼见过————”
一笑握著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亲眼见过那个高傲的国王,在脱下那身象徵权力的军装后,过著完全不像个国王的简朴生活。”
“在这座看似辉煌的皇宫深处,你看不到任何一件奢侈品。他的餐桌上没有珍饈美酒,只有最简单的便饭;他的臥室里除了一张硬床和满屋子的文件,再无其他多余的装饰。”
“他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穷奢极欲,而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国家的燃料。他先把自己压榨到了极限,才去压榨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