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那种世界陷入永恆黑暗的解脱感。
杖刀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滴答。
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著掌心的纹路流淌而出,沿著刀身滑落,滴在了一笑的脸颊上。
温热的。
带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一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没有睁眼,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手的主人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刀。
“喂,大叔。”
一个带著几分恼火的年轻声音在他的正上方响起,听来还有几分因为疼痛而带来的微微抽气,:“我费了半天劲,给你疗伤,可不是为了让你有力气在这儿玩自残的。
雷恩?
一笑难以置信地鬆开了手,任由雷恩夺过了那把杖刀。
“少將阁下————”
一笑的声音乾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为何————为何要阻拦?在下是个助紂为虐的罪人,唯有以此谢罪,方能————”
“谢罪?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雷恩冷笑一声,隨手將那把染血的杖刀插回一笑身旁的刀鞘里,然后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伤口在电流的刺激下迅速止血,但那触目惊心的血痕依然存在。
“就在刚刚,弗里德里希已经伏诛了。我向全世界宣布,所有的战爭罪行,都是那个暴君一人所为。”
“而你,罪人?哪来的罪人?”
一笑愣住了。他没想到雷恩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也做得这么干净。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即便世人不知,但在下心中的愧疚,却是无法抹去的。这双眼睛,已经不想再看这个顛倒黑白的世界了。”
“顛倒黑白?”
雷恩看著这个固执的中年人,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知道,如果不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这个有著极高道德洁癖的男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拼死守护的那个国王,其实並没有死呢?”
雷恩的声音突然压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一笑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看向雷恩,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知道弗里德里希有苦衷。”
雷恩也不卖关子,直接盘腿坐在了一笑面前,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这个国家如果不侵略,就交不起天上金,会从加盟国除名;如果侵略,就会变成现在的战爭机器。这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我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雷恩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暴君弗里德里希死了,因为世界政府需要一个交代。但那个心繫国家的普通人弗里德里希,现在正活得好好的,躲在地下室里准备发挥余热呢。”
一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