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空气又是一静。
余光中已有人低头轻笑起来,秦楠烟脸上的笑意僵住,看向世兰的目光也有一丝冰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哟,这般热闹!”
眾人转头,只见英国公夫人携著张昀走了进来。
英国公夫人今日穿著絳紫色团花纹褙子,头戴如意纯金大簪,通身气派。
而她身侧的张昀一身墨蓝色织金箭袖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世兰身上,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將人烫著。
秦楠烟立刻收起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难看神色,换上温婉得体的笑容:“母亲说得是,我確实该去歇歇。只是……”她顿了顿,看向世兰。
“正阳大喜,世兰作为妹妹都在此帮忙待客,我这个做长姐的反倒躲懒,岂不失礼?”
这话说得巧妙,既显体贴,又將世兰架了起来。
英国公夫人闻言,目光在秦楠烟身上扫过,又看向世兰,忽然笑了:“秦大姑娘说得是,不愧是寧远侯府的长媳,就是体贴周全。”
她话锋一转:“正好,我要与你母亲说几句知心话。有你在此坐镇招待宾客,我也好放心带人走了。应大娘子,可否借盏茶吃?”
最后一句话她是直接扭头看著应琼芳说的,可见性子爽利,雷厉风行。
应琼芳看了眼英国公夫人身后微微红了脸的张昀,又想起小女儿昨晚似有若无透露的话风,心中顿时明了。
一股喜意直衝心头,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一盏茶而已,怎能没有?快请,快请偏厅坐!”
说著,她亲自引著英国公夫人往偏厅去,又回头吩咐丫鬟:“快,上最好的茶来!”
秦楠烟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抬脚想要跟上去,却被顾堰开一把拉住手腕。
“夫人。”顾堰开不赞同地摇头:“英国公夫人与岳母说私房话,你我跟著,恐怕不合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张二公子也在。”
秦楠烟浑身一震。
终於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了。
张昀,英国公二公子,十七岁的年纪,与世兰年纪相仿。
英国公夫人方才又是那般明明白白护著世兰的做派……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炸开。
———
偏厅里,茶香裊裊。
英国公夫人与应琼芳分主宾坐下,张昀则规规矩矩站在母亲身后,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外瞟——世兰没有跟进来。
“我生了三个儿子,都是皮实又心眼大的臭小子。”英国公夫人注意到儿子的心不在焉,笑著对应琼芳道:“跟他们爹一样,都是不贴心的,我就羡慕那些生了女儿的人家,尤其是你,大女儿姿容绝世,世兰更是女中豪杰,万中无一。听说她自十岁上就接过了管家权?真真是能干,要是我也能有这样一个女儿,就是即刻叫我闭眼,我也愿意。”
应琼芳听得心花怒放,嘴里却谦逊道:“快呸快呸,好好地说这个做什么。女儿虽好,到底不像男儿能顶门立户,何况京里哪个不知英国公府上三位公子个个天资聪颖,少年英才。至於女儿嘛,你有三个儿子,將来就有三个儿媳妇,都是添丁进口的喜事呢。不像我,养的女儿再好,也是要外嫁的,哎。”
说著就不舍了起来。
英国公夫人陈寧忙道:“谁说的,女婿不也是半个儿?不是我自夸,將来无论哪个儿媳妇进门,我可都是要看作亲生女儿一般去疼的。只盼我家这三个也能入得了他们未来岳父岳母的眼才好。”
她的態度近乎直白,却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应琼芳对张家人好感大增,况且有小女儿的提醒在先,张家这副做派也不算突然。
便笑道:“这是自然,莫说旁人了,便是我瞧著二公子,心中便不自觉地欢喜呢。”
这便是定下来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