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琼芳被嚇得一激灵,脑补了一出顾家害死大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另娶高门贵女的戏码,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快,扶我出门,去顾家看看!”
世兰看向秦正阳,又瞥了眼吃瓜吃得一愣一愣的王若弗:“嫂嫂刚查出有孕,不好跟去,万一衝撞了不好,哥哥也不合適直入后宅,就在家中陪著嫂嫂吧。”
秦正阳可没有去给秦楠烟撑腰壮胆的意思,当下便应了。
世兰一边扶著应琼芳往外走,一边吩咐颂芝:“刘大夫林大夫可在府中,叫他们一起跟上来。”
应琼芳感激又庆幸地看著世兰:“我的儿,还好有你。”
秦沐川则是木然地跟在妻子身后。
他仍旧沉浸在自己女儿竟胆大妄为地假孕落胎陷害嫡亲婆母的震惊之中。
烟儿是他与琼芳的长女,也是最宠爱的女儿。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同样看重儿子正阳和幼女世兰,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骨血,可就算他们两个加起来,仍抵不过烟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偏心,却也从来都不后悔,因为他知道烟儿值得。
比起顽劣不堪又才能平庸的儿子,和自命清高却笨嘴拙舌,不懂变通的次女。
才思敏捷,又贴心懂事,嘴甜又貌美的长女,显然更得他的心。
他一直觉得烟儿是上天赐给他和妻子最名贵的珍宝,是集天底下所有美好而成的宝贝。
她怎么会去害人呢?
还是用假孕这等阴损下作的法子,去陷害她最该敬重的长辈,她丈夫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敢的?
——
寧远侯府,西院正房。
“大奶奶,药好了。”
秦楠烟坐在床沿,双手捧著碗黑黢黢的药汤。
药是滚烫的,白气蒸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一手捧著碗,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
已满七个月,大夫说七活八不活,这时候生下,她和孩子都能有活路。
这孩子来得意外。
她都已经做好这辈子都不会有亲生孩子的打算的时候,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她还记得刚查出有孩子的时候,丈夫顾堰开傻乐三日的模样,也记得许久未曾露面的婆母,破天荒出现在她房中,还亲自为她奉药,对她嘘寒问暖的模样。
而后更是每日遣人送补品来,还特意为她敲打不够恭敬的妯娌和小姑子,给了她好大的脸面。
她那时天真地以为,要苦尽甘来时。
婆母忽然从扬州请来一位名医。
號称妇科圣手。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搭著她的脉,眉头越皱越紧,在婆母的追问下,终究没能守住秘密——
她从未有过落胎之象。
谎言,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揭穿了。
秦楠烟这辈子都忘不掉婆母看她的眼神。
比腊月里的冰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