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从小就和她不亲的妹妹,本事实在不小。
这些年,生意是肉眼可见地越做越大,王家两个兄弟听说在江南又开了好几处铺子,日进斗金。
还有王家……王若弗嫁进来时,那十里红妆,满汴京城谁不羡慕?
若是能说动世兰,说动王家,凑一凑,未必拿不出这百万两。
还有家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自己出嫁之前,家里也有不少家產,经过这些年世兰的打理,应是又攒下了不少。
还有,还有爹娘的私库,娘是外祖独女,嫁妆丰厚。
说是自己成亲时给了一半,但谁不知道女子嫁妆向来是给膝下亲生孩子平分,娘亲给她的一定只有三分之一。
再凑个十万两,应不是难事。
还有这个孩子。
只要她生下顾家的嫡孙,她就不是无所出。
婆母嘴上不看重这个孩子,但等到生了下来,抱著活生生的孩子,她就不信她不心软。
所以怎么才能让世兰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
怎么才能让爹娘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这边?
秦楠烟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碗药上。
“姑娘……”冬霜跪了下来,拉住秦楠烟的衣角,眼眶泛起泪意:“您身子骨一向虚弱,这药下去……万一……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
秦楠烟却笑了。
上天给了她一副破败的身子骨,侥倖有了孕,就算怀到足月,依旧很难迈过生產大关。
与其那样……
“我没有回头路了。”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诡异:“只有这样,爹娘才会心疼我。只有我命悬一线,豁出性命生下孩子,婆母才能消气,堰开也能回心转意。”
她摸著肚子,眼中浮现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我撑不过这关,孩子生下来也是受苦。不如我们娘俩一起赌一把。”
话音落下,她再不犹豫,仰头將药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
但她死死咬著唇,一滴也没让它流下。
药效来得很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腹处便传来一阵坠痛感,似乎有什么东西破了,下身湿润了一片。
秦楠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姑娘!”冬霜扑上来扶住她。
“快,快去喊人,我要生了!”
冬霜泪流满面,却知道此刻不能耽搁,她猛地转身衝出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奶奶发动了——不好了!大奶奶要生了——快叫大夫!叫稳婆!”
悽厉的喊声传遍整个西院,整个寧远侯府瞬间变得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