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仪结束,秦正阳便命人闭了府门,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孝期。
当然守孝的日子也並非全无波澜。
孝期第二个月,宫里传来圣旨。
是圣上恩准秦正阳袭爵的旨意。
袭爵的奏请是与偿还拖欠朝廷款项的银两一併送上的。
秦家没有像別家那样哭穷拖延,而是乾脆利落地將那二十万两悉数奉上,一分未少,圣上很满意秦家人的態度,也愿意將这样的秦家捧为表率,因此不单很快恩准了袭爵,还將以往规格內的恩赐翻了倍。
甚至让天使带了话,待秦正阳守孝结束,可入工部领一职位。
虽是閒职,但到底是份差事,无疑是圣人对秦家,对秦正阳的照拂与奖赏。
东昌侯府的匾额,堂堂正正地掛在门上,二哥秦正阳又能步入官场,世兰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下。
守孝第四个月,开春后不久,顾家办了场极为简陋,甚至称得上是寒酸的婚礼。
没有大宴宾客,没有骑马游街,就连大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都只掛了半天的红绸。
新娘子喜轿前脚抬进,后脚就让人摘了下来。
但整个汴京城的人还是知道了,顾堰开娶的续弦,是扬州盐商,白家之女。
商户女。
因为婚后第二天,顾家人便押著长长一队马车,到了户部还债。
车上那一箱又一箱的白银,被好事者认出,正是白氏女乘船而来时,在码头浩浩荡荡卸下的那些。
“听说那白家姑娘的压箱银子,足足有一百万两!”
“难怪顾家著急续弦,这可是救命钱。”
“秦家大姑娘这才走了多久?尸骨未寒呢……”
“一个连通房都忍不下的妒妇,一个能保住爵位的金娃娃,是你怎么选?”
“什么金娃娃,区区一介商户女,顾家这样做,祖宗的脸面都叫他们丟尽了。”
市井间的议论,从不是空穴来风。
世兰在房里看著话本,听著颂芝低声回稟,只说了四个字:
“势均力敌。”
一个要维繫家族门楣,一个要保住家中巨富。
一个缺钱,一个需权。
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这白氏女,远不像原著那般蠢笨,只知道坐以待毙。
还知道让带来的陪嫁过明路,让人在百姓之中煽风点火,这可比原著中高明多了。
看来这份姻缘,给顾家带来並不全是好处。
她搁下笔,望著窗外盛放的花卉,轻轻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