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不可置信地问:“私会舞姬,纵情声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不是指天发誓说遭上峰刻意刁难,白天黑夜连轴转,累得头昏眼花,到了晚上才不慎遗落火种,致使粮仓失火的吗?”
还因此丟了差事,断了前程,以至於整日在家长吁短嘆。
她虽嫌他无用,却也信了这番说辞,只道官场凶险,小人太多。
可再听听如今真相。
私会舞姬,纵情声色,醉酒误事!
更別提那万石粮食,还是賑灾粮!
王若与整个人猛地一晃,直挺挺跌坐进身后的木椅里。
偏偏小廝还哆哆嗦嗦地补充:“人证物证俱全……那当夜的守卫、舞姬,甚至粮仓的吏员,都出面作证了。”
王若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丫鬟和小廝惊慌的呼喊。
完了。
康家完了。
她也完了!
——
几乎是一夜之间,康海丰夜半私会舞姬,焚毁賑灾粮的消息,便以骇人的速度席捲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御史台的奏疏雪片般飞往宫中。
街头巷尾,百姓唾骂。
与之相比,王若与那逼良为贱的官司,虽然也被提及,却儼然成了边角料。
康家彻底成了汴京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王若与被顺天府传讯过两次,第一次,她拒不认罪,还不死心地试图將一切污水都泼到王若弗身上。
但第二次,面对同样现身公堂的周秀娘,王若与百口莫辩。
康海丰更是深陷囹圄,据说在狱中已然患上重病。
王夫人在得知消息的当日便晕厥过去一次。
醒来后,她强撑著病体,登临东昌侯府,想找王若弗问个究竟,抑或者是劝说其得饶人处且饶人,说到底是亲姐妹,何苦闹到这般地步?
却扑了个空。
早在周家人上顺天府告状之前,她就带著女儿,和丈夫一起,躲到了京郊的庄子上。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若弗这个躲清净的打算,终究没能持续到最后。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狎妓烧粮事发的第七日,王家的老管家乘快马赶至田庄,一身縞素,满面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