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娘亲说的那番话,心中终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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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阁內,屋门刚刚关上,林噙霜便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抓起桌上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小娘何必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周雪娘连忙上前劝慰。
“我如何能不动怒?!”林噙霜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那是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女儿!如今倒好,將仇人认作亲娘,反倒是我这个生母,连句娘亲都捞不著。”
“海氏,海氏!她不就是仗著有个强硬的娘家吗?!抢不过男人的心,就来抢我的孩子!贱人!贱人!”
发泄一通后,她忽地跌坐在椅中,掩面啜泣起来。
“小娘!慎言啊!”周雪娘嚇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隔墙有耳!”
“我还怕她?”林噙霜挣脱开,眼神疯狂:“有本事,她就让主君把我休了、弃了!”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气话。
片刻后,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神智略微回笼,心中的不甘与怒火却烧得更旺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生下的儿女,凭什么白白让她笼络了去!”
“可是……即便是主君,也奈何不了大娘子啊。”周雪娘为难地低声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噙霜心头。
是啊,盛紘是男人,男人最现实。
海家是他强有力的姻亲,能助他官途顺遂。
所以,哪怕海氏这些年在家里几乎將他这主君的脸面踩在脚下,盛紘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当年,他违背与海家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承诺,未及三十便纳了她,海家已是大为不满。
若非最后海氏鬆口,说了句心甘情愿,事情恐怕难以收场。
想到那时盛紘在海家压力下,几次动摇、甚至想將怀有身孕的自己丟开的凉薄,林噙霜至今想起仍觉心寒齿冷。
这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念头:男人靠不住,不过是暂时的跳板。
她的未来,终究要靠子女,和切切实实握在手里的金银。
可偏偏,海氏管家能力实在卓绝。
盛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下人规矩却极严。她这些年又是撒钱又是施恩,也没能真正笼络到几个有用的人,往往刚有些苗头,那些人就会被调走或寻个由头髮卖了。
她纵有满腹算计,也苦於没有施展的空间。
“那就让別人去出头。”林噙霜眼中闪过幽光,语气冰冷:“我就不信,这家里恨她海氏霸道,抢走孩子的,只有我一个!是人就有私心,我更不信,在力所能及之下,有谁会不会为自己亲生的孩子打算,不把最好的留给自己骨肉!”
有了私慾,就好挑拨,就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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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的时辰將至,海氏来到小娘子们居住的院落做最后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