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玉蝶,欲言又止地立在那里。
赖嬤嬤已在昨日,登上了回蜀中的马车。
……再不会有人为她仗义执言,替她拐著弯地骂王若与,替她出气了。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琅嬅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清晰无比地意识到,她离开了蜀中。
也离开了最疼爱她的叔叔婶婶。
从今往后,她要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汴京城里,拼一条前程出来。
……前世那种整个富察家的兴衰都压在她一人身上的熟悉压力,忽然便又回来了。
沉甸甸的。
琅嬅脸色微微一白,脚下却没有停,反倒忽然一转,直直往马厩那边走去。
玉蝶嚇了一跳,忙追上来。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跑马场。”
玉蝶不敢多问,只能匆匆跟上。
——
到了跑马场后,琅嬅什么都不说,只一圈又一圈地纵马奔驰。
风从耳边狠狠刮过,衣角猎猎作响,心头那点堵闷也像是被一併卷了出去。
琅嬅勒马停驻,微微仰起头,看著天边白云舒捲,天高云阔,神色一点点平静下来。
不一样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一回,真的不一样。
叔叔婶婶不是额娘,不会逼她。
她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人用『为她好三个字,牵著鼻子走的傻子了。
未来四十年,谁人富贵,谁人落魄,谁人登高,谁人跌重,她都已心中有数。
身边谁可用,谁可信,谁可亲,谁该远,她也都瞭然於胸。
她能挣到一个好前程的。
为她將来的孩子们,也为真心待她的叔叔婶婶,堂兄们。
她可以做到的!
她一定可以!
想到这里,琅嬅的眼神,便重新一点一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