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晚猛地退后一步,像是这一声唤比什么都更叫她难受。
晚晚晚。
她总归处处都晚她秦衍云一步。
“母亲,母亲你告诉我,若不是这样,该是什么样?”
“是这些年你们没有忽视我,还是你们已然为我的將来做好了打算?”
“还是你们觉得,凭她秦衍云如今在顾家的做派,传出来的那些笑话,能够助我找到比赵旭更好的人家?”
秦母越哭越凶,却答不上话来。
秦父终於撑不住似的,重重往后倒去,跌坐进椅中,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好几岁。
秦衍晚看著他们,心底最后那点指望,也一点点凉透了。
她终於承认,这些年,她不是输给了秦衍云。
是输给了自己总不肯死心。
她於是转过头去,望向满院的聘礼,泪水无声滑过脸颊,她的声音却近乎冷酷:
“我知道家里如今不比从前了。嫁妆上,我不求与秦衍云比肩。我只求你们一样,最后一样。”
她抬手抹了泪,动作利落:“別叫我出门的时候太难看,难看到让满京城都知道,东昌侯府长女是金玉,次女是草芥。”
“否则——”
她慢慢回过头来。
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与期盼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看透之后,近乎寡情的清明。
“我將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今日如何待我,来日我便如何待你们。”
“你们若还拿我当给秦衍云补窟窿的布,往后也別指望我还把自己当这个家的女儿。”
“我十四了。”
“再不是那个站在门外,等你们回头看我一眼的小娃娃了。”
“往后我的婚事,我的前程,我自己挣。”
“挣到了,是我的本事。”
“挣不到,算我命该如此。”
秦衍晚说完便转身出了主院。
谁知才跨过垂花门,迎面便见一道身影立在廊下,像是已等了许久。
是秦正阳。
他看著她,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来。
秦衍晚淡淡扫了他一眼,逕自越过他往前走,像是没看到他一般。
秦正阳登时就恼了,在她身后跳脚:“眼睛长在头上的死丫头!就不该对你心软!你委屈难过关我屁事,什么姐姐妹妹的,没一个省心的!秦衍云不是个好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你將来出了门子受了委屈,也別想我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