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安忽然在旁边开口:“既如此,三妹妹往后就是我正经的亲妹妹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那以后,也该像小时候一样,喊我二哥哥才是。”
琅嬅看著他那副故作老成、实则眼里全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
“二哥哥。”
这一声叫得又脆又甜。
王世安一下子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声应道:“誒!三妹妹!”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琅嬅又转头去看叔叔婶婶,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周婉茹也想到了这一层。
快了。
等开了祠堂,她便真真正正,是自己的女儿了。
也能真正叫自己一声母亲了。
光是想像,她眼眶一下又湿了,握著琅嬅的手,不停摩挲,简直爱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王世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若大哥知道这个消息,定也高兴坏了。”
“別提那臭小子!”
一提到大儿子,周婉茹立时就黑了脸,刚刚还湿润著的眼眶,瞬间被怒火顶得一乾二净。
见琅嬅不解地望了过来,周婉茹解释道:“那小子心是真野了!离家这么多年,也就回来过两趟。如今知道你这边出了事,我也是立刻就让人送信去扬州,催他赶紧进京,好歹给你撑撑场面。哪怕他再没用,到底也是个男人,妹妹有事,怎么能不往前顶?”
她越说越气。
“谁知道拖到现在还没到!真真是没用到家了!白长那一副大高个子,半点不顶事!等他到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琅嬅忙替大堂兄说话。
这些年王世年在江南,旁人看著只觉风光,可她却知道,那风光底下是真真正正吃过苦的。
而且先前京郊救灾那一回,若不是王世年与她里应外合,钱粮人手都及时调配得当,她哪能那样顺顺噹噹地把贤名传开,角逐后位。
可她才开了个头,周婉茹便摆手道:“做哥哥的帮衬妹妹,那是天经地义!”
“我顶多不罚他,可这回他迟迟不到,那就不行。”
她说到这里,又嘆了一声:“哎,三娘,这里都是一家人,我也不与你藏著掖著,乾脆明说了吧。那臭小子如今是真心大了,也更野了。我都快管不住他了。这小王八羔子他,他居然要上赶著给人当上门女婿!”
“啊?”
琅嬅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愣了。
她怎么没听说过此事?
周婉茹越说越是恨铁不成钢:“早知道这臭小子是掉钱眼里的,满脑子只有挣钱!我何苦当年一天照三顿饭抽他那些藤条,逼他读书上进呢!”
“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我高高兴兴送他出去游学。谁知道这不孝子,不声不响就跑去了江南,给人当掌柜的去了,还从你这里借了本钱做生意!”
“这也就罢了。也是后来我听说,他次年就还了你本钱,还给了你不少分红。要不然,我亲自赶到江南去,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
说到这里,她愈发气得不轻。
“可我没想到啊,他竟不可救药到这个地步。为了人家万贯家財,他竟要把自己卖了,去做上门女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一旁的王汝成也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琅嬅忍著笑,问道:“是什么人家?”
周婉茹咬牙切齿:“扬州一个盐商。钱是有的,听说家里至少资財百万。只一个独女,他若真做了这上门女婿,以后就是躺上一辈子,也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给气笑了。
“可我,我是这么教他的吗?”
“叫人知道我有个这样去吃绝户的儿子,我真是脸都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