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途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琢磨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在陈导身上薅点羊毛。
中午和陈树青去了二餐厅,两人各点了一份铁板烧。
饭后各奔东西,於途绕道去了东下院,陈树青直奔图书馆。
路过光彪楼的时候,楼下那片二手自行车市场正热闹。
密密麻麻的车子挤在一起,高年级学长们扯著嗓子卖力吆喝,引得不少新生好奇凑上前去认真挑选。
於途本来没打算买。
他兜里可还揣著一张『东风雪铁龙世嘉的提车函,等过阵子创业申请批下来,直接以企业代表的身份找保卫处弄张內部通行证,四个轮子往校园里一开——
不比蹬自行车装逼多了?
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路口处,孤零零地站著个身材瘦弱的传单妹。
暗色宽鬆外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著一双旧帆布鞋。素麵朝天,顶著一头自来卷的鯔鱼头,嘴角还带著点发炎的红肿。
她怀里抱著厚厚一摞宣传页,板著一张呆呆脸,正一声不吭地发著传单。
於途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等对方主动递过来一张单页,他才好奇地开口:“你卖车有提成吗?”
呆呆脸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带著疑惑,脚下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
於途暗自发笑,自报家门:“我是工科试验3班的,咱们今天在新生会见过的。”
呆呆脸摇了摇头。
显然毫无印象。
她怯生生的抬头望了他一眼,乾瘪的嘴唇微张,沉默了很久,似乎与陌生人开口需要极其漫长的心理建设。
“你倒是搭理我一句啊?”
性子有点急的於途颇感无奈。
“你、你好。”
对方视线低垂,总算挤出一道细糯的微弱声线,友好地问了一句:“同学,你要买车吗?”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起来。
“成,我先看看价吧。”
於途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拿对方怀里的传单,不经意间擦过了女生的手背,呆呆脸顿时如同触电般缩了一下,险些將怀里的传单撒飞。
“我身上带电啊,这么紧张?”
於途开口调侃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很快便收敛了。
刚刚那抹触感很粗糙,手背上明显是长年累月干粗活才能磨出的老茧。
看著对方侷促捏拳、却又无处安放的双手,於途暗自嘆息一声。
同样是花季少女,有的人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有的人却要日日操劳、烟火满身。
於途掏出钱包,隨手一指:“就那辆蓝色的捷安特吧。”
呆呆脸看了眼车子,诺诺道:“两百。”
於途抽出两张红票子递过去,顺嘴说了句:“你可以去找陈导申请一下贫困补助,每年应该能领个几千块钱的。”
“谢、谢谢,我知道了。”
呆呆脸抬著头,目光却落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