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看向另一边的年轻人,神情微怔后,半晌才反应过来,
“哎……你小子不是之前在泉城参加面试的学生吗?”
於途有些惊喜,连连点头:“老师,您还记得我?”
李教授轻笑一声,“我是老了,又不是老糊涂了。你小子留给我的印象深得很,哪能说忘就忘。”
说罢,他摸出钥匙,熟练地拧开门锁,推门而入,偏头示意於途跟上。
一旁的杨天看懵了,手托著下巴,目光在於途身上滴溜溜打转。
走进办公室,一股淡淡的纸张和油墨味扑面而来,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航天工程图纸和歷届学生的毕业合影。
侧边一整面墙全被黑板占据,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轨道公式。
靠窗的办公桌布置简洁,除了工作电脑,还有几枚长城火箭的缩比模型。
李地丰招呼於途在会客沙发落座,杨天颇有眼力见的去烧水沏茶了。
“那天面试结束,回了酒店,我还在回味你说的那些话。”
李教授十指交叉,语气和蔼的说:“能把可回收火箭剖析到那种程度,属实少见,也给了我不少启发。”
水开了,杨天端著水壶和一次性纸杯走近,忍不住问道:
“老师……这就是您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高中生好苗子啊?”
於途转头,冲他露出个人畜无害的憨笑。
李地丰嗯了一声,瞥了眼杨天手里的茶,“別泡绿茶了,拿我抽屉里那罐龙井。”
“嚯!老师您今天这可是铁公鸡拔毛啊?”
杨天眼睛一瞪,满脸诧异。
於途连忙摆手,“李教授,我从老家带了点茶叶,正想送给您尝尝,要不先泡我这个?”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一袋塑封包装的茶叶,规规矩矩地推到茶几上。
杨天一瞅包装,就撇了撇嘴,光禿禿的塑胶袋,连个標籤都没有,跟劳保茶一样,透著一股子廉价气息。
李地丰倒没嫌弃,笑著点点头:“那就却之不恭了。说吧,今天特地跑一趟,找我什么事?”
杨天撇著嘴上前拆茶袋,刚撕开个口子,鼻尖嗅了嗅,没想到这『劳保茶香气还挺浓郁。
他不动声色地给三个纸杯各捻了一撮,倒水泡上。
於途神色一正,说:
“李教授,面试回去后我又反覆琢磨了几天,总觉得对可回收火箭的理解还是太肤浅,就私下里又恶补了些功课……”
说著,他將手里攥著的报告往前一递。
“这是我整理的一点心得,算是个人对火箭回收的几分拙见,想请您给把把关,点评点评。”
“不错,有求知慾是好事,刚开学就知道主动找上门来。”
李地丰笑呵呵地接过报告。
对这个敏而好学的晚辈,他印象极佳,也乐得花点时间提携一二,当即低头翻看起来。
杨天放下水壶,凑在旁边也跟著偷瞄了两眼。
没想到,只看了开篇,李地丰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不再是打趣的神色,而是陡然肃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