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逐渐爬上了殷少辙浅咖色的瞳孔,他的眼前一片血色,脑海里也充斥着杂碎的回忆,狭小的空间,疯疯癫癫的女人,大红色的床单,大红色的窗帘,大红色的灯罩,红艳艳的双喜……
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语气不辨喜怒:“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一行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只留下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周韬和怔忪的程琰书。
“别愣着了,你这手还是先包扎一下吧。”周韬走过来,看了眼伤势,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你倒是能忍。”
程琰书一个学渣,周韬一个学霸,两个人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但偏偏以前因为陈锦,两人还结下了不少梁子。
反倒是现在,关系勉强称得上一句还不错。
也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两个同样贫穷的人同病相怜。
说起来,程琰书在这当服务员的工作还是周韬介绍的呢。
跟经理说了包间内出了一点小状况的事之后,待回到了服务员的休息室,周韬才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没什么事。”
程琰书轻车熟路地去翻小柜子里的医药箱,拿出一罐碘伏和棉签。
周韬欲言又止:“需要我帮你吗?”
手掌心的伤口实在是吓人,血糊拉渣的,程琰书摇摇头:“看起来严重而已,都是小伤。”
周韬看他给自己上药的动作很娴熟,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程琰书看了他一眼,冷不丁道:“你喜欢陈锦?”
周韬苦笑:“不知道,更多的是朋友吧。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蛮奇妙的,你也看见了,他对我就这样……”他默了片刻,艰难地把剩下的话说出来,“若即若离的。”
程琰书“嗯”了一声:“能感觉到。”
周韬:“……”
“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周韬捂住脸,“他有时候也对我蛮好的,但是只要,只要有别人在场,像他的什么哥哥、什么朋友的,气氛就会变得特别尴尬。”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在学习上独占鳌头的学霸这时又有些迷茫了。
程琰书扯扯嘴角,周韬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觉得是傻逼一个。
这陈锦不明显的是在钓着他?
搁这养鱼呢。
“陈锦那他妈的有未婚夫,跟你没戏。”程琰书没好气地说道。
周韬:“未婚夫怎么了?又没真正结婚,我还有机会。话说你以前也有未婚夫,现在结婚了吗?”
“……”
程琰书怀疑周韬在阴阳怪气,他扭过头定定地看着周韬清俊白净的脸,周韬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清澈的很。
周韬不知道他跟殷少辙以前的事,那也很正常,都不是一个圈子的。
“没什么。”程琰书突然觉得百无聊赖,他把脏了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陈锦未婚夫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在包间里听见了,好像叫殷,殷少辙。”
“嗯,”程琰书右手被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不方便行动,他就用左手去够茶几上的烟,“我前未婚夫也叫这名。”
“哈哈那很巧嘛……”周韬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睛倏然瞪大,“啊?”
“不是同名同姓,就是同一个人。”程琰书左手给自己点烟,不太熟练,打火机半天没开火,他啧了一声,拧起眉头,“你给我打一下火。”
周韬没动:“休息室禁止抽烟,你就等着经理回来扣你工资吧。”
“扣就扣呗,”程琰书无所谓,“反正这工作也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