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女士应该是放生失败了,没有找到满意的地方。她带着小鱼回到家,觉得非常失落,呼吸不畅,于是将浴室放满了水,把自己幻想成了一条鱼,”和泉说,“还好,还没有发展到心灵污染那一步,您发现得比较早,及时帮助小川女士将心结解开吧。”
既然小川春枝没有任何问题,闹脾气也好,短暂地沉浸在幻想之中也好,现在也该醒来了。
安德看向她,发现小川春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吐泡泡。她脸微微侧向没有人的那一面,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小川武也发现了。他似乎是没有见过老太太一生强人姿态,伤心落泪的场景。
他反复地道歉,说着再也不和妈吵架了,拎起水箱,指指凑近的小灰鱼,再指指自己和小川春枝,说以后他们三个一定要好好过下去。
。
晚上,安德从绮梦町走出来。
北条组长说今天观摩学习得差不多了,夜班用不着她一个伤患顶上,让她回家去早点休息,明天再开始排班。
她将染血的衣服放在一个袋子里提着,走进雨后的街道。
没走多久,看到旁边开着一家叫“松屋”的餐饮店。愈合剂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她开始能重新感受到饿了,这代表着破损的消化系统正在修复。仗着那点基础开荒工资,她点了一大份酱油拉面。
她从醒来到现在不过一天,只知道自己是被困在游戏里了,其余的暂无头绪。再加上原主死因成谜,她被卷进了一场无休止的追杀中。
老板不在,只有一个穿黑色甚平的服务生,个子很高,身形修长,低着头看不清脸也知道是个帅哥的那种。
他把面端过来,热汤冒着白色雾气,安德掰开一次性筷子。
她可能要在这附近生活一段时间了。祇园虽乱,起码没人管,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蚂蚁,没人在意,只搬运自己的晚饭就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只要买得起。
配菜放了非常多,多得要冒出来。
“你确定这份是我的吗?”安德对他说。
服务生抬起头来,真的是帅哥,长得跟个大手办似的。皮肤有些苍白,像是长久不见日光。
他听了安德的话,从吧台的另一边拿过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今日酱油拉面,双倍蛋双倍肉”。
“这么好,”安德受宠若惊,“你们经常有这个活动吗?”
服务生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摇头。安德一开始没理解,慢慢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帅哥有点残疾,不能说话。
安德立刻示意他没事了。他走到里间,拿杯子给安德倒了杯热茶。
面粉是人工合成的,和现实里的味道很不同。安德不太介意,并且觉得很好吃,她喜欢面条,这是她进游戏到现在为止吃的第一顿热饭。
两侧街道还有不少观赏性的竞技场,只是没有绮梦町的规模。安德偶尔看见里面走出些没穿上衣的年轻男人,拖着另一个人走出来。
那些被拖着的人们脸朝下,后面留下一路血迹,大约已经死了,分明的肌肉线条上布满刀伤和弹孔。男人们把尸体随手扔在一边的垃圾堆里,哼着歌走回去。
可是门外依然排着来应聘的长龙大队,都是外形条件很好的年轻男人。
安德听说今天死在绮梦町的那个男人,这一场比赛之前一直是最受欢迎的,身价难以想象。放手一搏,一步登天,或是一无所有。
安德在祇园有生命危险,这里有生命危险的人还不少,真是个特别的地方。
入口前方,地势凸起而没有被雨水漫掉,蹲着几个小贩,他们在跟这些年轻男人搭话。
“这些器官都可以买,随买随换。价格只有黑市的百分之二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你们要换,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个有证件的医生。”小贩们介绍商品,伸手去理塑料布,上面摊放着假冒伪劣的机械器官和充能枪。
出来的人往往缺胳膊少腿,崭新的器官又换不起,想活着回去,只能在这种地方接受非法的二手器官。算是一个比较完整的产业链,所以才会有人在这里天天摆摊。
旁边座位上是三个聊天的人,他们正在吃鱼卷饭团,一边吃一边喝酒。安德听见他们谈起鱼肉的味道,说等赚到钱了可以去海鲜大饭店吃,那里的鱼是新伊势最好吃的。
其中一个人有点醉了:“听说真正的海鱼更鲜呢!”
“海?说来幽默,我是真觉得这玩意是老祖先编出来的。天穹好不容把那些异变辐射的东西挡在外面,谁敢出去?还是为了吃鱼。”
“早些年胧夜街的花源部那边,好像有点门路,能搞到点不一样的鱼。不过你说的对,估计也不是什么从外面带回来的,最多跟小川家养殖方式不一样。”
花源部?安德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