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食客阻拦的动静渐渐小下去,要冲出来的果子铺老板也僵持在那里,因为戴维斯走进了松屋。
石川要矮小干瘪一些,戴维斯则有着一种动物的饱满,精神抖擞。他身材魁梧,眼睛湛蓝,金发剃得很短。
松屋的门庭挂着布面,帘子前是敞开的拉门。戴维斯走进来之后,俯视着屋里的所有人,眼睛扫视,接着扶在门框上笑了一声。安德和千鹤的位置背对门庭,戴维斯走到了她们身后,巨大的酒气接踵而至。
他在找服务生:“给我酒,有好的吗?”
服务生静默无声地看着戴维斯,他们中间隔着一层并不结实的吧台,和安德千鹤两个人。
戴维斯仿佛有种天真的好奇心,他打量着服务生:“你不能说话吗?那你们这里基因缺陷的比例确实高。我被调来新伊势之前,就听说过次级区域这样的情况比较多。”
由于他离得很近,安德和千鹤不得不往前倾了一些。
千鹤看到安德无动于衷,但不确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桌台下面攥住了她的手腕。摸不准这个新同事的脾气,只能先物理禁锢一下。
“不要随便见义勇为。”千鹤比口型。
安德点头。
看安德很果断地同意了,千鹤放心了一些。这说明新同事知道这里的利害关系,知道她们在外不能给绮梦町惹麻烦。
服务生看到了她们两个人的动作,低下头短暂地离开了,回来的时候抱着一瓶麦芽威士忌。戴维斯拿住瓶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进服务生手里,转身走到了松屋门口。雨又开始下了,石川一路小跑过来接酒。
“我还以为你要挨打了。”千鹤对服务生低声说。
服务生拿起桌上一个便签,写字给安德和千鹤看:“大将说,他们要什么就给。”
千鹤长哦了一声,表示松屋老板的培训是正确的。
她扭脸看了街上:“我支持有目标的男人都入行,但是抓着那么小、脑子又不好使的小男孩,连我这种没良心的人都不敢苟同。”
服务生将那包烟收进了柜子,留给大将。千鹤跟安德说,那包烟是高地城的东西。
天穹一共四座中心城市。林斯菲尔德雾港城、圣卡尼瓦尔高地城、伏尔坎格勒北方城和启萨克兰穹顶城。这里的人一般用高地城、雾港城、北方城和穹顶城来简称它们。雾港城毗邻新伊势,诺伊曼制药在雾港城,联合执行局总署和巴别塔中心在高地城。
戴维斯重新走进来,回到安德和千鹤身后。这次他注意到她们了:“看你们的样子,像是附近会所的安保?”
千鹤顿了顿,转过身干笑了一声:“是的,大人们。”
“那你们一定是认识会所的负责人了。真厉害,能帮个忙吗?帮那个小男孩问问。”戴维斯眼神落在了外面大街上的父子俩身上。
“嗨,您客气了。我们都是些小角色,人微言轻的,只怕是您们的忙是不太能帮的上。”千鹤说。
“不愿意帮这个忙吗?我也是很为难啊。他们两个月前欠我的治疗费,到现在都没能拿出来。”
“这是哪儿的话呢?您真是错怪我的意思了。唉,实话跟您交代。是这男孩的条件实在是不好弄啊,他太瘦了,也不够漂亮,可能不太能换到您需要的价格。要不您看看,换种方法?”
安德一直在看着千鹤的后背。
千鹤搓着手,圆滑周到,笑着在跟那两个混蛋商量着话,好像在试图把这个事情转向更加人性的结果。
石川和戴维斯扮演着不一样的角色,戴维斯不说的话全由他来说。只见石川钻了进来,青筋暴起:“你们是哪个地方的?竟然这么和我们说话!”
千鹤将手挡在身前:“真是误会,误会了。”
石川没有耐心听这些,他抡起了胳膊。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看见他在架势抡圆之前,突然双脚离地,腾空而起,被人一脚踹得径直飞出了店门,摔在了全是雨水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