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分钟,什么人都没出现。两个人站在电线杆下,环顾四周,是空荡荡的垃圾场,一般人不会没事往这里跑。
千鹤可能是觉得有点瘆人,对安德说:“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但这里好黑好安静,你能不能跟我说点话?”
安德半张脸埋在黑色领口,视线垂下一动不动。并非是不愿意理睬千鹤,而是她闻到了血腥味,很浓重的血腥味,就在她身后。
“人来了?”千鹤也发觉了。
安德点头,无声地按在枪上,躬下身体绕过去,却看见一个人瘫软地倚靠着树干。千鹤打了个出来的手势,安德伸手攥住了对方衣领,发力将人提起,然后拖拽了出来。
千鹤走了过来,低头打量,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跟证件照上面一模一样。
“从照片看脸很清纯,线下看身材也没毛病,”她不忘评价一句,“是花街的工作人员吧。”
安德疑惑地抬起头:“你认识?”
千鹤想笑:“当然不认识!一看这个基础的长相风格就知道啊。新伊势人的口味千人千面,但有一种很受欢迎。然后这种类型的人越来越多,可以说是隐形的市场调控吧。”
她摊手,指向地上男人的脸:“就这样的,你看看,是不是咱们店里也很多?”
“皮肤要白,五官要漂亮,眼神要清澈。简而言之,不谙世事的好男孩,纯洁无害。内里是冷酷无情还是温柔知心,外表是花枝招展还是火辣性感,都无所谓,横竖妆一卸得是清纯美少年。怎么说呢?打底款,基础款?总之老少咸宜。你还是待的时间不够长。没事,再打工几周就能认出来了。”
安德听懂了,也没听懂。没听懂的部分是新伊势人的口味,听懂的部分是术业有专攻。
这男人还没死,千鹤蹲下来,用手拍拍他血泊中的侧脸:“小伙子,你店长是谁?犯什么事了?是欠债难还,还是情债难偿?有人要你命诶。”
年轻少男的脖子被切开了,失血过多,讲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颤抖着。
就算不补刀,照目前血流量不会活太久。悬赏的要求是杀了这个人,结果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死了。
是有其他仇人?还是悬赏人杀了一半扔在这里了?
千鹤陷入思考,蹲在了他的身边,把几个口袋都翻了,什么都没有。祇园黑户多,找不到身份证明很正常,但是连手机都找不到就很怪了。
没一会儿,千鹤轻锤了一下脑门。安德纹丝不动,盯着地上那个男人的脸。
这件事情固然有猫腻,但破案不是她们的责任。安德的想法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直接杀了就能领积分?”安德想再确认一下。
“是啊,悬赏人要什么,你提供什么就成。”千鹤朝她看。
安德盯着地上的人,连刀都还没拔,杀意就先出来了。
千鹤突然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她举起手:“等一下等一下!刀下留人,等我一下。”
千鹤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pi枪,对着他脑门滴了下:“我大胆猜一猜,他可能被心灵污染了。正常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pi值也会发生爆发性偏移,但测一测总算个指标。”
数据投影出来,pi值显示3。
安德看向千鹤,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起来测pi值,而且刚好这么巧让她猜准了。
“怎么看出来的?”
“还是经验,多看看,还是能找到点相似性的。不过有的时候会有特例,进意识空间看看才能知道。”
“被污染了就不能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