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撩起车窗纱帘一看，发现眼前景致眼熟不已，门口的小厮已经准备迎上来接人了。裴止弃居然真把他送回了宅邸门口。
做什么，真就这么把自己送回来了？
沈文誉眉心轻拢，发现自己真的有点搞不明白这人。
恐吓归恐吓，还有闲心打趣，连威胁也留了余地，好像真的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好像真的从来不会生气。
他回过头，看见裴止弃冲他耸耸肩：“不谢，我们好人该做的。”
沈文誉：“……”
沈文誉：“不好。”
裴止弃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回答自己上一句从此互不相干的话。
裴止弃：“唉。”
在谢晤来请他下车时，沈文誉掀起车帘，想了半晌还是一回头，冲裴止弃弯了眸子，一颗明晃晃的小痣点缀在卧蚕中央，笑起来就愈加明显了。
他说。
“还是要谢谢的，那日的礼盒我很喜欢。”
。
“所以呢，主子，您还是怀疑他？”
谢晤从路边扯了根狗尾巴草叼着，见自家主子把沈文誉喝过的瓷杯捡起来，面无表情地把里外洗了三遍。
“那好吧，您问出来了什么吗？按我说就是那个什么殿下想要逼您结党。您看，这事若是成功，刺客功成身退，那什么殿下就可以借此威胁您了，结果没想到您还真一脚把人踹死了…结果事情败露，搞得这事儿不上不下。但他是皇子，装不知道就行了，皇帝宠得很，左右受不了多少影响，现在不就您倒霉呗。刺客身份我已经差人去问了，沈文誉估计就是一个被殃及的……”
“他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裴止弃打断道，沉在阴影里的半边面庞如凝着冰霜。
谢晤尚且在状况之外：“……啊？”
沈文誉刚才说什么有用的话了吗？
“礼物，”裴止弃道，“我确实没有同人说过我会去，但是早几日就差你去请人打造了礼盒，铸的些图案与金榜题名有关，找匠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但这不也是赌吗！？”谢晤有些震惊，脱口而出道，“万一您又不想去了，或者只是找人代送过去，再或者这礼盒根本不是给他的……怎么这么自信？天底下金榜题名的又不止他一个！”
“您是说仅仅是这几天，他就凭借这点猜测筹备了这起刺杀？…他就不担心如果您没拦那一下，他就真做了刀下死鬼吗！”
裴止弃若有所思。
“我怎么知道。我只觉得他确实早有准备，偏偏我出手了才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只是——”
谢晤听得入了迷，追问道：“只是什么？”
裴止弃语气饶有兴趣，态度却是事不关己的，闲闲道，“只是这礼盒不便宜，细算来，花了我整整三个月俸禄。”
谢晤：“……”
得，加上皇帝罚的，咱们六个月白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