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谢晤没刻意遮掩脚步声,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准撞上来。那女子看起来很急,不同于春阁里一致的服饰,女子一身软罗衣衫,峨髻梳就,发丝乱了也只是伸手拨弄了两下,不卑不亢地欠身福了一福。
“真是抱歉,还请贵人原谅则个。”
女子似乎不欲停留,道了歉,眉头还是皱着的,谢晤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女子勉强笑了一下,又快步离开了。
谢晤像是万千碰上了一点小插曲的行人一样,完全没当回事,兀自往外走着。直到走出去好几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回头见那女子已经消失在侧门尽头,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侍女一路到了三楼某间雅座,左右顾了顾,确认没人才抬手敲门。可惜谢晤一身黑衣,隐匿身形后哪里是普通侍女可以感知到的。
等到确认门被掩实,谢晤才凑上前,耳朵贴着隔扇门,听那女子急急开口。
“殿下,时间不多了,该回宫了,要知道您现在还在禁足期,出来太久会被……”
宫里人,谢晤心道。
“灵芝,说了在外不要叫我殿下。况且我不过就是出来玩玩,何必这么一惊一乍?”
他加重了“玩玩”二字,似乎因为被打断了兴致而十分不虞。
被换做灵芝的女子十分抱歉,忙应下,但还是求道:“少爷…再晚些,公公过来查,就要发现了。”
另一道听不出年纪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似有几分揶揄。
“好了,殿下先回去吧,也没什么旁的事情要交代了。不过这禁足实在不方便,见面都麻烦许多,衿玉平日里,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
被唤做衿玉的人音色年轻,似乎因为心情不佳,语气显得有几分阴狠。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你多讲,本来就烦。要不是流云突然发疯,我也不至于惹父亲生气,还有那什么裴……啧,都谁跟谁啊,搞得现在来春宴玩儿都要偷偷摸摸的,还一直被找不痛快。”
谢晤脑子急转。
衿玉?虽然不知道六殿下楚珩的字,但不难猜出来此人就是楚珩,毕竟这胸无大志的模样演不出来。他们之前在交代什么?
那刻意模糊声音的第三人,又是谁?
谢晤本想等二人出来后冒着风险往里窥探,看清另一人模样。可惜走廊深处突然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几个酒客互相搀扶着往这个方向走来,酒气薰鼻,嘴里也胡言乱语着什么。
谢晤暗骂一声。
过道就这么窄,他们出来肯定会撞见自己。他侧身想要躲起来,下意识伸手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倒霉就在他忘记自己还新拿了一个赃物——沈文誉的玉佩。
玉佩磕上剑套发出清脆响声,分明动静小得不能再小,却瞬间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有暗卫呵道:“谁!?”
赃物碍事,主子害我!
谢晤简直服了,万千思绪飞驰而过,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回头定要把玉佩扔裴止弃脸上。
雕花的木门嘭地被人打开,兜头吹来客人七嘴八舌的臭骂和酒味,厢房里的肃穆的空气被搅浑了,暗卫冷眼扫了一圈,门外……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