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哐当声传来。
陈寒玉立马从床上跳起,轻巧落地。
没有吵醒小妹,抹了一把自己脑门上的热汗,悄无声息来到院中,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是萧未梨睡的那间屋子,也是她以前的屋子。
她的手指屈起,往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内传来变得急促的吸气声,很明显屋内的人没有睡着。
萧未梨蜷缩在地上,身子紧紧裹着薄被。
按理说,马上就要到夏季了,日子正一日一日炎热起来,即便只盖薄被,在夜晚都是不会冷的。
可她却被冻得脸色青白,牙关打着颤,身体僵到无法动弹,像冰块一般。
身上的伤痕早已感觉不到疼痛,寒冷侵入她的骨髓,将她的骨髓冷透、冷麻。
常年折磨着她的体寒之症,因白日里被泼了水,又如影随形地涌了上来。
她额头上有颗颗汗珠,才换过的干爽衣物,此时又被打湿。
晚间睡觉时,她没有把窗户关紧,留了条缝隙。
就这一条缝隙,便让微凉夜风缓缓钻进,给她带来剥肉刮骨般的疼痛。
沉重、似乎附着着冰霜的睫毛睁开,看向那缝隙。
本想将那扇窗户关上,却不想她的四肢早已被冻得僵硬,骨头缝里都塞着冰,更遑论动弹一下了。
她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恍惚间,敲门声若有若无,钻进萧未梨耳朵中。
她牙关打着颤,很想说些话应付过去,唇却像被冰黏在一起般无法张开。
好一会儿,门吱嘎一声。
屋外的人推门而进,萧未梨心中惊惶,努力蜷缩起身子强撑着精神,半瞌着眼看去。
是陈寒玉。
陈寒玉一眼就看出萧未梨状态不对,手触到萧未梨额头上,发现这人像刚从数九寒天捞出来一样。
冷得心惊。
她直接打开屋子里唯一的箱笼,从里面拿出冬日才用得上的厚被,盖在萧未梨身上。
又转身出门,起锅烧水。
她不要钱似的将柴火往灶口里烧,又将今日吃野山姜剩下的野山姜茎杆,给扔入锅中。
这野山姜茎杆硬挺笔直成一条,叶片呈长椭圆形,全株带辛味,用来煮水能散寒祛湿。
等锅中的水咕噜咕噜烧开,带上野山姜的味道后,陈寒玉把水舀到桶中,又兑了点冷水进去。
手指搅动水感受一下,觉得温度差不多,才又往锅里加上水,继续烧。
装了水的木桶则被她拎进浴房,在浴房里放了条长凳。
将萧未梨连人带厚被裹起来,期间萧未梨还强撑着精神,抬手想要推拒陈寒玉。
却被陈寒玉一把镇压住所有动作,塞在被子中,抱到浴房里坐着。
陈寒玉什么话都没说,黑夜里狭长双眸扫了眼被冻到发抖,对外物失去感知的萧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