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见他直勾勾看着妘媓，心下一惊，连忙伸手扯了他一下，让他回神。
游书樾在这轻轻一扯中终于找回了神志，他赶忙低下头，不敢乱看，跟着苏皓去给下一位领导送茶。
在低垂眉眼的前一秒，妘媓看了过来，和他目光相撞，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他也看清了妘媓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讶，好像她也意外在这里看见了他。
接下来的工作中，游书樾心中一直砰砰作响，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端着茶盘，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该不该找个机会和妘媓打招呼。
这是他的恩人，如果不打招呼，会显得他很没有礼貌，不懂人情世故。
可妘媓坐在第一排，他又只是个来送茶的，有什么理由到前面去打招呼呢？
直到茶水全部送完，游书樾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去和妘媓说话。
两人回到后排，苏皓盖好茶叶罐子，见游书樾还在游神，奇怪的发问：“你在想什么呢？刚刚怎么那样盯着妘总，多不礼貌啊，你认识她？”
令苏皓意外的是，游书樾居然缓缓点了点头：“认识。”
苏皓：“嗯？”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游书樾：“你认识妘总？在哪认识的？”
“昨天……”游书樾抿了抿唇，面对自己熟悉的学哥，他也没有隐瞒，将妘媓帮助他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苏皓瞪大了眼睛：“你这运气绝了啊！那还等什么呀，你就在这儿等着，待会儿会议结束了，你直接去打招呼呗，这种人脉可得好好维持。”
然后他又想起来游书樾说的三十万，摇头感慨道：“也就是你了，换了别人，一准欢天喜地的应下来，当场磕几个响头，就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
哦，不对，说不定还要拜个义母，想方设法攀上点关系！只有你，主动给人家打欠条，还写了利息，你啊你，让我怎么说呢，真是有便宜都不知道占。”
苏皓越说越起劲，伸手揽住了游书樾的脖子，压低声音道：“像她们这种豪门阔少，花30万就跟玩儿一样，搞不好哪双拖鞋就得值这个价。你知道上头这群商学院的，问她要的投资都是多少钱吗？
最低都是百万起步！
你真当每个项目都能成啊，创业这事儿，九成都是打水漂，你看看她这一会儿都点头了多少项目了，上千万都出去了，谁在乎你那点钱……”
苏皓家里虽然富裕，但也就是中产偏上，a8。5的水准，和这种阶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说着说着，语气里就有点酸酸的。
“她有钱是她的，不是我占便宜的理由，她已经帮我很多了，昨天如果没有她仗义出手，那群催债的不会放过我的，我已经很感激了。”游书樾垂下一排扇面似的浓密睫毛，遮住黝黑的眼瞳，瓮声瓮气的说道。
“啧！”苏皓深知自己也不可能说服他，索性不再讲话，免得把自己气死。
在他看来，这社会，还得是利己主义活的更好，像游书樾这种有骨气的独行者，是很难吃到红利的。
只是他虽然吐槽游书樾不会占便宜，但心里对他的做法倒是很钦佩，毕竟这样高风亮节的人，社会还是很需要的，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自己也会很安心，因为不用担心他坑自己。
这也是他愿意带游书樾一起玩的原因。
因为要等会议结束，两人便都没走，一起坐在最后一排听学长们讲项目。
这回上去的是一名学哥，他带来的项目是医护级卫生巾，直指目前市场中卫生巾脏乱差的痛点，在设计、材质、包装上，都提出了创新。
学哥拿着自己精美的ppt在台上侃侃而谈，说的激情四射，把一版卫生巾设计稿吹的神乎其神，就差说垫上它便能满血复活，可以骑车、逛街、爬山，连痛经都消失了。
项目讲到一半，妘媓抬起手，打断了他，她只问了一句：“你用过你的产品吗？”
“啊？”学哥明显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妘总，我是男的，肯定没用过。”
然后又立即补充说明：“但我们已经做出了样品，只是今天时间比较仓促，没有带过来，我给我的亲朋好友中的许多女性都试用过，她们都说不错。”
“你没有亲自用过你的产品，你怎么能确定它好还是不好呢？”妘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且你的调研对象都是你的熟人，你是如何分辨她们所说的话，究竟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实感受呢？”
“这，她们都是我的亲朋好友，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的……”学哥面上努力维持镇定，但语气中已经带出了几丝慌张。
妘媓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淡淡的说：“我不想在项目中听到这种主观臆测的话语，希望你能做一些你本身就是用户的产品，不然你研究一下男性痔疮护垫吧。”
她放下茶杯，看着脸色已经五光十色的男同学，勾起唇角：“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