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不惧寒意,譬如离霜,现只穿了轻薄的夏装。
饶是离霜机敏,此刻也不知如何回应苏漓的羡慕。
人的力量,分为先天之力与后天之力,先天之力,即气力,人人都有,有强有弱,能通过各种锻炼方式增强,但总的来说上限不高。
后天之力,就是内力,需通过各种法门修炼,且根据个人资质好坏,修得有快有慢,有强有弱,理论上没有上限。
她家阿漓是个无法修出内力的废材。
好在苏漓已经习惯了当废材,羡慕过后,恢复笑颜。
“走吧!”
彻底走出屋外,风又干又冷,像万千银针扎进肌骨里。天色是惨淡的灰,铅云冷凝。
府中植的大多数花树早都掉光了叶子,枯槁萧索,唯有几株瘦梅,含苞待放了。
为抄近路,苏漓直接让离霜抱着自己,翻了自家的院墙。
越京地处天下枢纽,历来繁华,便是越国如今国力衰微,积贫积弱;便是当下天寒地冻,寒风刺骨,大街上仍旧车水马龙,叫卖喧嚣。
苏漓虽不能修出内力,无法习武,但也没有自暴自弃,做那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她平日多有锻炼,有不错的体力,此刻在大街上奔驰,身姿倒也灵动矫健。
“借过借过!”
“对不住对不住!”
她在人群中穿插行进,偶有不慎撞翻一些摊子,惹得摊主无奈:“嘿,苏家的丫头!”
离霜自在后面赔了银两。
十方楼很快就到了。
十方楼顾名思义,汇聚十方来客,是越京最大的酒楼,有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亦有家常小菜,果腹粗食,是以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升斗小民,都爱来此消遣。
其所售无忧酒,更是不可多得佳酿,苏漓尤为爱喝。
近来十方楼有了一招揽生意的门道,于一楼大堂设了高台,请得一些艺人演出,杂耍戏曲评书舞乐等轮天登台,未时开始,申时结束。
今日是评书,是苏漓最喜欢的栏目。
十方楼的评书跟别处的不一样,别处评书喜讲历史故事,十方楼的评书讲的却是江湖逸闻。
苏漓爱听这些。
“陈老板!还有好位置吗?”冲进大堂,苏漓朝着那个矮胖男人喊。
陈老板殷勤地迎上来:“有!有!嘿嘿,我给苏姑娘您留着呢。”
苏漓倒没有让陈老板为其留过位置,大概是生意人精明,见她常来,便做些贴心之举,难怪能有十方楼这般家业呢。
陈老板把她们带上了二楼的雅座,这里人少,且视野开阔。
她们叫了酒菜不久,便听“当”一声惊堂木,见台上的说书人捋起袖口,摆开架势。
“列位,离魂剑主江湖录,今儿咱们接着讲!
上回说到,那名头响遍江湖的离魂剑主,与灵轩殿的新任殿主卜立明,约在苍梧之巅决一高下。您道这卜立明是何许人也?其年方二十五,就稳稳坐了灵轩殿的殿主宝座,论剑招那叫一个刁钻,虚虚实实能骗过人眼,江湖上都称他是“百年难遇的少年英才”,可偏巧啊,他这次遇上的,是离魂剑主——这位主儿,那可是连老牌高手都得绕着走的狠角色呐!
这卜立明,偏还年轻气盛,见了离魂剑主,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嘴戏言:“今日我若胜,当一亲剑主芳泽!”哎哟喂,这话一出口,真叫人倒吸口凉气,人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卜立明,这回可算是作了大死。
再看离魂剑主,嘴角一撇,冷笑一声:“若我胜了,就要用我的鞋,试试卜殿主的脸有多大!”离魂剑主这嘴利的,言下之意,便是要踩卜立明的脸。”
说书人说到此处,台下哄堂大笑。
“卜立明堂堂一殿之主,当下脸涨得通红,“唰”地抽出腰间长剑,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您瞧那剑势,真叫一个猛——剑光裹着风声,漫天都是剑影,地上的沙石被剑气卷得飞起来,打在石头上“噼啪”响!离魂剑主这边呢,不慌不忙,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接了他百十来招。等卜立明剑招稍缓,离魂剑主开口嘲弄:“卜殿主,累了么您?”
这话可把卜立明羞坏了!他本以为十招之内就能拿下离魂剑主,哪想百招过去连人衣角都没碰到?又羞又愤之下,他双目圆睁,大吼一声,浑身内力“嗡”地爆发出来,竟使出了压箱底的成名绝技——“幻剑化生”!这幻剑化生,那可当真生猛,华丽丽百十来道剑光,眨眼间把离魂剑主围了个水泄不通!”
说书人“啪”无奈地拍手,仿佛也在为离魂剑主着急。
台下听众也一个个伸直了脖子,心都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