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峰回路转,女子眼中一喜:“多谢了。”
受了苏漓恩惠,她又细细审视了苏漓一番,大概越发觉得苏漓顺眼。
酒很快上了,女子赶紧给自己满上。
“无忧酒。”她轻摇杯中清酿,语气有些嘲弄,“这酒虽不是真正的无忧酒,不过很接近了。”
上酒的小二还没走远呢,就说这种话,真是个愣货,离霜在心里鄙视道。
“不是真正的无忧酒?什么意思?”苏漓诧异,十方楼她经常来,这里的招牌无忧酒,她也经常喝,今天还是头一次听人说不是真正的无忧酒。
“这位大侠看来是喝过不少真正的无忧酒了?”店小二听见有人说自己家酒不正宗居然也不生气,“不错,本店的无忧酒并不是真正的无忧酒,不过也是一名曾在无忧酒庄做事的酒师历经多年,数番尝试所得,味道与真正无忧酒只差微毫,不是喝惯真正的无忧酒的人,决计区分不出来的。”
女子又客气道:“早年确实常喝,一方水一方味,贵楼能有此佳味,已属难得。”
小二笑着走开了,苏漓有些不悦,没想到自己喝了这么久的冒牌货。
她问女子:“上哪儿可以喝到真正的无忧酒?”
“无忧酒庄,二十年前就已经灰飞烟灭,真正的无忧酒,自然早已绝迹,无处可喝了。”女子抬眼,轻飘飘扔出一句话。
“啊?”苏漓呆若木鸡。
“无忧酒庄,二十年前,惨遭灭门。”却是离霜补充道,也许因为说的是灭门这种惨事,她的语气也变得阴沉冷酷,跟平日的她完全不像。
苏漓翕合着唇,那边女子也惋惜地摇摇头。
苏漓想,强如离魂剑主这样的人会陨落,与世无争的酒庄也会遭人灭门,江湖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难怪她每每为自己不能习武而失落时,她的母亲总会说:“这样也挺好。”
“谢姑娘的酒了。”扶摇喝着酒,忽想起什么,递给苏漓一个牌子,上面精雕细琢一只大鸟,“我叫扶摇,将来姑娘若是到了莽州,可凭此到逍遥山庄找我,让我也尽一下地主之谊。”
扶摇,苏漓记下了这个名字,也收下了令牌,不过什么莽州,逍遥山庄,她这辈子还没出过越京,哪里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苏漓跟离霜吃饱喝足,又送了扶摇一壶酒后,便跟扶摇告了辞。
从十方楼出来的时候,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已积了不浅的雪层,做生意的摊贩们已不见踪影。
“下雪了啊?”苏漓伸出手,轻柔的雪花落在掌心,不多时便成了一点水痕。
她再抬头看去,大雪纷飞,天地一色。
今日听了两个故事,关于离魂剑主与无忧酒庄,都不是让人开心的结局,如这漫天雪景,说不出的悲凉。
还有离魂剑主与风澜,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呢。
苏漓想不明白。
便不想。
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往前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恢弘的十方楼,十方楼的最上层,是越京上层人士才能涉足的地方,此刻站在楼下,丝竹声声隐隐入耳。
十方楼外,一处巷道中,蜷缩着不少无家可归之人,蓬头垢面,粗布烂衫,正挤在一块儿互相取暖。没下雪时,前有摊贩挡着,这些人不容易被发现,如今摊贩们都收摊了,这些流民便一下进入了苏漓眼帘。
瑞雪兆丰年,却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冻死在这个冬天,等不到来年的丰年。
往些年,流民还不多,她会拿出私房钱,让离霜买些衣食救济,后来流民越来越多,却不是她能接济得过来的了。
她便只能不去看。
她抬首往东方望了望,那是皇宫所在的方向,此时此刻,皇宫里的皇帝,在做什么?
只怕也是在花天酒地。
本来心情就不好,苏漓越发感伤愤懑。
“离霜,越国,要亡了吧?”她说。
“啊?”离霜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