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小幽忍不住下手,如果是我被绮小姐如此投喂,也会变成贪嘴的小馋猫吧。
“小幽也要。”女孩把碗推向姐姐,而后被叶月绮夹了满碗的蔬菜,绿油油的青椒还渗着汁水。
“欸,姐姐好坏。”
“谁让小幽恶作剧的,刚才那个玩笑开过了。”
什么玩笑?
苦着脸的女孩尝了一口又丢掉,干脆向我挪了些,把青椒都挑到我碗中。
“小幽!”
“没关系的。”夹起碗里的肉片送入口中,被蛋液包裹的牛肉格外柔嫩,些许甘甜很好唤起了食材的香鲜,美妙的滋味在舌尖跃动。
尤其是在少女的期待的目光下,能感觉到幸福。
“味道怎么样,重君。”
“很鲜,有一点甜,很少吃到这种口味。”
透过升腾的水汽看去,她单手托腮,眉眼在烟波中朦胧温和,举手投足间尽女儿家特有的妩媚:“我用了糖和味淋调味,还加了清酒,重君是第一次吃寿喜锅吗。”
“吃过两次,和现在的做法不太一样。”我组织起语言,“有点像是烤肉?”
“那应该是关西的做法,偏向煎炸,关东的做法是煮。”停顿了一下,她继续开口,“瀛洲饮食偏向清淡,也不知道重君喜不喜欢。”
“三年,多少也习惯了。”
“习惯吗。”少女叹息,然后把筷子放下,嘟着水润的红唇,“我想知道的是重君喜不喜欢,而非习不习惯。”
如同扼住喉舌,少女的话语戳破我的壳,我一直佩戴着假面,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假面——迎合她人的观点,隐藏自己的喜欢,习惯伤痛、习惯离别、习惯孤独、习惯勉强自己。
什么时候起,我不再评价事物的好恶。又是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生活中本就难以接受的事物。
或许我下意识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幸福,在自我放逐中才能得到短时的宁静。逃避过往,逃避狼狈的自己,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喘息。
人有高低贵贱,我一开始就明白。
“重君?”
绮小姐,应该属于命运的宠儿那一类吧,高贵而典雅。
“我很喜欢。”无论如何,这次我想顺从内心,回应她的期待,即使卑微如我。
“有家的味道,温馨、平淡、其乐融融,这样评价可以吗。”
她的眼睛里有光。
“大哥哥的家里也这么热闹吗?以后我们三个人可以经常吃寿喜锅呀,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吃寿喜锅好没意思的。”
“好呀。”溺宠地揉揉身侧的小脑袋,我没有家。
大概我们三人吃寿喜锅的次数也不会很多,小幽的病总是要有人治,我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也不算闲人。
只不过是在做神社中未完成的事宜,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份温馨的时光,就当是提前向绮小姐透支的“奖励”吧。
不知道绮小姐和小幽会不会一辈子记得我。算了,不是什么愉悦的事,忘了最好。
“重君笑得好开心。”
“有吗。”摸摸脸颊,我在笑,原来我在笑,“想了一些未来的事情。”
“那重君以后准备做些什么。”少女显得很有兴趣,身体微向前倾,姣好的眉眼不觉眯起来,指尖轻叩桌面。
我?我哪有考虑过什么未来呀,十几年的人生空无一物,我就是这样可悲,所以才会选择“牺牲”吧。
“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重君是留想留在瀛洲发展,还是回归大陆?”少见的,她桌面上的手无意识握在一处,指尖泛白。
“不知道。”
“哼。”少女像是与自己置气,夹起香菇狠狠咬一口。
“那绮小姐呢,以后准备做些什么?”夹起一片牛肉,我把话题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