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女孩揉搓自己的小脸,撑起的气势全部软下来,“小幽知道了,会说实话的。”
“大哥哥还真是敏锐的不像话,这样刨根问底是会被小幽讨厌的。”自说自话之后,女孩含住吸管,却没有吮吸果汁,“小幽还在坐轮椅的时候,每个长夜都会坠入幻梦境,见过许多……奇怪的东西。”
“小幽不知道高墙背后,自己是究竟囚禁在永恒之塔的公主,司命的先知,又或是登临的女帝,执棋的贤者。”
“一梦一人生,每次醒来反而在像梦里,小幽不太能分出来虚实,又或者哪个都是真。经常让姐姐担心很久很久。”女孩沮丧起来,大口吸着橙汁,不发一言。
少女把话接过:“后来我和小幽立下约定,让她不要太过为难自己。只当是外出游览四方,不过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姐姐,说一句——”
“小幽回来了!”女孩抹去眼睛角晶莹,昂起头,鼻翼微微扩张,“小幽回来了,这是小幽的家,喜欢戳人伤疤的坏蛋大哥哥。不知者无罪,小幽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
所以从那开始,女孩都以名自称吗。
忍受着存在的失衡前进,锚定自我。
她的仓皇和恐惧只会蔓延给姐姐,正是知道这一点,为了让姐姐安心,小幽才养成了现在活泼元气的性格吧,真的很厉害呀。
“欢迎回家。”看着格外霸道的女孩,我忍不住轻语。
小幽怔神,随后神情带上不悦:“这句话可轮不到你说。”
女孩碎碎念补充:“至少,现在还轮不到大哥哥。”
心口不一。
“这次小幽一定会有好运气,我们继续游戏。”
骰子又转起来,操控着三个小人的命运。
“五点,事件格。抽到被坏女人骗,暂停一回合,损失全部1000点资金,噗,真是适合大哥哥的结果。”
少女也忍笑,将代表自己的小人移动了三格。
揉揉鼻尖,我也没这么蠢吧。
四点,自由惩罚格,小幽还没褪去的笑容僵住了。
“小幽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我又是骰点最高的一个,所以执行者是我。
“……真心话。”小幽鼓着香腮,像只小松鼠。
这次没有太过在意的问题,我抽取了一张惩罚卡:“说一件童年糗事,别担心,或许别人只会感觉你更加可爱呢(笑)。”
女孩瞪过来,嘴巴紧紧抿住。
“最后那句可爱是卡片自带的,‘笑’也是,小幽别误会。”
“哼,小幽没有糗事。”听闻我的话,女孩的脸色才好一些,小手交叠抱胸,眼睛偏开一点。
“唔,我记得有不少哦,比如小幽自己把自己关起来那次。”绮小姐开口,两根手指扶住吸管,小口吮吸起果汁,把时间留给妹妹。
女孩的面容僵住,对着嫣然浅笑的姐姐认命般叹息。
洗澡、香水、还有吸管,谁叫自己之前拆姐姐的台呢,小幽只是不喜欢大哥哥被耍的团团转嘛。
除了小幽,姐姐也不行。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小幽刚刚接触到循环嵌套结构,在编织梦境的时候就试验了一下。”说到这里,女孩自己忍不住笑出来,“结果把自身的指针嵌套了无数次,一直循环,怎么都出不去。最后姐姐找我吃饭时才发现,把我从梦境的底层捞出来。”
“绮小姐好厉害。”至少,我就做不到从梦境里挣脱。
对了,如果问绮小姐的话……“我有一个疑惑,怎么判断自身所处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又怎么从虚幻挣脱出来。”之前小幽问过我,我仍旧没有任何头绪,如果是绮小姐一定知晓吧。
“重君是在说小幽的梦?”少女脸上流露出一丝了然。
“不止,我有一个朋友。”试着组织语言,“最早认识她是在瀛洲政府对恩格尔系数的一次公开演讲上,一次非常失败的宣讲。”
“误导人的统计学,粗糙的过度简化,不断偷换混淆概念,甚至是公然的谎言。而后发生了暴乱,警察和抗议人群起了冲突,我险些也被裹挟进去。她就出现在了演讲台,三两下把所有人踹倒,对着话筒牢骚。”
我想象着朋友小姐恶趣味的样子,不禁有些莞尔。
“她说,‘这游戏体验真差。游戏剧情一点逻辑都不讲,历史虚无污化政府,居然还会卡帧。我要去投诉,主脑,登出游戏。’说完这些,她就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了,留下鸦雀无声的人群,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在疯狂大喊,‘主脑,登出游戏’。”
“噗,重君的朋友听起来是很有意思的人呢。”
“大哥哥也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