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la!sa~ShubShub~!!
无意义的音节在脑海喧嚣,呜咽的风吟唱祝词,唱响福音。
在永恒的赞歌里,清脆的脚步声蓦然响起,声音轻缓,像是高跟鞋踏在石板上,又或者在细雨中信步闲庭。
这比终极深渊中的一切都更荒谬错乱,森林、树、花、触须、血肉、繁育、寄生,所有意象都是相连的,唯独身后的声音诞生自文明。
“低头,不要去看。”温和的女声传来,语速很慢,带着百无聊赖的慵懒,陌生又熟悉。
“麻烦。”
一只莹白的手握上花茎,很软,随后自我的眼眶中将花株连根拔起。
气脉结成的根系硬生生撕裂,毫无抵抗地崩解,一根根神经在拉扯中断裂,只留下疼痛本身。
“姆——”怪异的声音从堵塞的喉管挤出,凌迟的痛苦让跌倒成为唯一的反应,破惨的躯体宛如一团只会喘息的烂肉。
我已将全部给养成一串花实,又被女子握于手中。
“啧,麻烦。”身着休闲服的女子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掂量着手里一串长生不死的禁果。
失去了花的视角,伟大者自我的视界中褪去,但思维中仍有千万触须舞动,为数不多的意识让我认出了不该出现于此的女子——
“唔——姆……”气流息窒在喉管,我的疑问在闷堵成怪异的声音。
女子疑惑地歪头,弯下腰,然后拍打我的后背。
难以抑制的干呕让我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声里,有什么被我艰难吐出来……是一只蠕动的白色丝袜。
“一年没见,你还真是玩得开呀。”她用有点调笑的语调揶揄,我和她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随意开玩笑的程度。
“朋、朋友,谢谢。”我喘着粗气,抬头用仅剩的模糊右眼去看她。
“还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吗,真可惜。”朋友小姐的声伴随着一股嗡鸣,很快我就意识到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你不该来这的。”
干呕、头晕,使不上力气,全身都在忍不住颤抖,本能驱使我提出问题:“这里……”
“停,问也别问,反正你也记不住。你只需要知道,在帮我找到那只恼人的猫猫之前,你不能死。”她的话从来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偏偏就招惹了这位呢,居然还有混沌的味道,讨厌,麻烦。”这是她第三次重复麻烦,大概真的很麻烦。
我撑着这团被“花”吮吸干净的烂肉,视野模糊。朋友小姐自说自话,她没有再看我,起身远眺前路。
“■■■,他并非你的徒,你已经诞育了两位蓬莱神选。”
天地间起了风,我听见更刺耳的蜂鸣,其声宏大浩瀚,远非人类能够触及的音域响彻,就像朋友小姐的名字一样聱牙佶屈。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嚎叫,听得朋友小姐表情扭曲,她不由得研磨咬合牙根,表情像刚嚼了一口涩山楂。
“我是一、也是万,若是想走,您也留不住的。”
痴愚的神不曾应答,祂挥舞着千万条触手,重复不断着远古的梦喃。
祂没有理性,因为理性的定义太狭隘;祂没有人性,因为人只是其中一个截面;祂不需要语言,因为祂比构成语言的逻辑更基础。
■■■的存在是一切生命的基石,是繁衍与存续的秩序,如果说有什么更接近祂的意志,或许正是演化的趋势本身。
“真麻烦。”
朋友小姐沉沉叹息,退化需要时间,还好,自己最不欠缺的也是时间。她一手护住花实,一手向上虚指
“我说——”
“一个反对称二阶张量的四维散度等于零”
万千光华于指尖绽放,这光是纯净的白,没有层次、没有瑕疵,创世的唯一标尺定义时与空。
“于是便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