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果实高举,遮住明媚的太阳,眯眼看那颗圆珠是否美如赤霞。
“扫兴……”呢喃着放下手,想起姐姐总是用手指半剥下葡萄的果皮,投喂给自己,她的俏脸上又浮现出浅浅笑意。
没有继续之前有失风雅的仓鼠进食法,女孩学着姐姐剥葡萄。
不过她并没有动手,而是将果梗一侧贴向樱唇,洁白的贝齿咬住破口下缘,缓缓撕下一片暗色。
唇瓣点触葡萄,很软,似乎比多汁的果肉更加娇嫩易碎。她像是给了恍惑迷离的我一个轻柔的吻,唇与齿的碰触格外幽柔。
捻指间,遮碍的果皮被皓齿褪尽,莺唇沾润甜甜的果汁,泛出柔莹光泽。
被剥下一切修饰的『信念』之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女孩面前,灵魂深处的畏服令它在指尖不住摇颤。
随后,女孩的唇轻轻复上,温软抚绥我的不安。沾染了玫红色汁水的唇瓣莹润湿甜,为纯稚的女孩滋濡彻骨娇媚。
比起点啄,我更愿意称那是一个吻,稚拙的动作里流露着与生俱来的娴雅,女孩悠然享用果实。
幼齿撕下了那一层薄薄的果皮,流淌的汁液好似泪痕,裸露的『信念』只得缴械,在甜美湿热的吻中迷离——失去果皮保护的它再无处隐匿怯懦,单纯的信念比谁都软弱。
『信念』迷醉其中。
没有任何异质渲染侵蚀,视界蒙现一层赧赧的樱红,唇上的色彩沿着思维扩散,随悸颤传入灵魂中所有的特质——『谦逊』、『果敢』、『习惯』、『耐心』、『刻苦』、『刚强』,太多太多的特质在被印上一个湿漉的吻痕。
樱色绵延。
然而这终究不是一个吻。唇瓣开合,果肉被舌头卷入的是甜美的魔窟,足够温暖的坟墓,只能任由舌尖抚弄索求品味。
女孩的动作堪称淑女,小口小口咀嚼已经破碎的果糜,『信念』在黑暗的牢房里崩解、啼哭,逐渐涣散的意识足够我慢慢回味这颗果实破碎中的所有触感——
好甜……是果汁的味道吗?不是、更绵甜绮腻,像蜜糖、温暖……软肉蹂躏包裹,分不出哪里是女孩的津液,哪里是从果糜中榨尽的醴汁。
好
好甜。
真好,在黑暗中不会有人注视到信念坍塌的丑态。原来不必再强撑着坚守『信念』,不必隐藏自己的懦弱,任由女孩将它蹂碎,是如此惬适
安心
想哭。
然后『信念』也如『执拗』、『克制』般,被女孩的香舌与贝齿咂啖,意识与津液调融,被软肉蠕动着挤压向更深的黑暗处,成为甜甜的养分,再也感知不到。
享用完口中的浆果,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愉悦,糖会使人幸福满足,也会驱使人索取更多。
女孩低下头,从大腿上的葡萄串上又挑拣一颗,白嫩的小手捏住霞珠捻动把玩,在果粉上留下指痕,她将最大的一颗取下。
那是『勇气』。
脊柱被抽出的奇异酥麻和空虚感伴随着女孩指尖的旋揉传嬗,直到果梗被扯出,枝果分离。
葱白的指腹不知有何魔力,让被拿捏的饱满霞珠瞬间软化,无可抑制的从顶端破口处渗出些许玫红汁液。
如同刚被用力揉捏过,果肉失去了葡萄应有的弹韧。
软懦不堪。
想起……什么?
有画面,也是这个女孩,也是这样巨大,她伸出脚——柔软、湿热、闷窒,然后纯白色丝袜将一切引入黑暗,一种从内心涌出的颤悸让思维空白……
抗拒回忆。
……好像只要继续想下去,我就会永远陷在那闷窒的足牢里,无法解脱,在那份闷热中被所有人遗忘,毫无价值地死亡。
像一串霉病的葡萄,腐败、糜烂。
本能的,身体在女孩指尖顺从,哪怕知晓最后的『勇气』也即将被送入唇瓣,在温软湿热的墓室里消解成给养,知道一滴也别想从闭合的樱唇后逃出。
——但,总比在足底的缝隙里破裂流渗好得多。已经在脚下溃败过一次的『勇气』,即使勉强拼凑,也无法再向风车冲锋了。
何况女孩捏合两根手指就能将葡萄捏碎,在巨大的身形下,『勇气』又有什么价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