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办了。”小幽托着腮,“小幽是一块一块木板换,一场梦即为一次更替,直到叶月幽成为现在的‘我’。
“现在的小幽已经替换了一切可以替换的构成,替换了此身为人的一切特质。在世界之梦苏醒前,忒修斯之船的更替亦将永不停止,航程中唯一没有替换的便是『叶月幽』。
“我是叶月幽,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叶月幽在升格之际向诸天宣告了自我的唯一性,无论如何更替,我就是叶月幽。”
想到电脑里的文件目录,我生出明悟。女孩霸气的话语说完不久,小脸又拧巴起来。
“相比小幽一块块来,大哥哥的话……直接把整层甲板全掀了!”她伸手比划着夸张的动作,没等我的反应就继续开口,“近乎三分之一的本质变易,有点过于夸张了。”
末了,女孩小声补充一句:“不对,好像又完全没有变化,或者变化发生在久远之前,至少是在来到叶月家前。小幽不确定有没有弄错。”
“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呀,如果真的有什么变化发生在来叶月家之前,逻辑上你也发现不了吧。还有,你说有你和绮小姐的味道是怎么回事。”试着嗅闻,除了女孩身上隐隐飘来的幽香,没感觉到特殊的东西。
“啊,小幽不知道呢。”看着我耸动的鼻尖,坐在地板上的女孩向后挪动起小屁股,悄悄然将白丝小腿挪远。
“不知道?”
“总之就是有。”小幽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虽然很淡,好比是揉碎了腌渍好久,又慢慢发酵开的感觉,差不多沦肌浃髓的程度。”
“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种沁进骨子里的感觉,就算小幽真的把大哥哥当脚奴也要濡渍好久吧,更何况还有姐姐的气息。”
小幽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直觉告诉我女孩在想很不妙的事情,最好别继续在脚奴两个字上纠缠。
但是我忍不住。
“我对你的脚没兴趣,才不会做脚奴什么的,模因已经清除了。”如果不是因为平躺在地板上只能仰视小幽,我的话大概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好想敲击女孩的额头,好好教训她一番,可惜肩膀脱臼了。
“嗯嗯,大哥哥最棒了,摸摸头,摸摸头。”小小的掌心在我头顶摩挲,叶月幽翘着嘴角俯瞰我,大概是因为很满意现在的视角,她用温柔的口吻哄弄,“大哥哥最棒啦,不是脚奴,而是小幽的英雄哦,一直都很帅气呢。”
她就这样摸着,小手渐渐停在我的额头,温暖透过细腻的肌肤传来。
“很帅气呀,又帅又蠢,嘴硬的时候也很有趣,姐姐也这么觉得吧。唔,不提她。”小幽撇撇嘴,眉宇间的不愉一闪而过,是和姐姐吵架了吗?
“不过大哥哥还是感谢一下脚奴的身份比较好,可是救了大哥哥一命哦。”女孩捏起不久前还缠在我脸上的黑色裤袜,展示给我看,“布丁,无形之子,我的宠物,姐姐说是一种很奇怪的真菌。当然最开始的时候不长这样,小幽花了好久才把它驯化乖乖的,还需要定期给它补充‘小幽能量’。
“要不是大哥哥身上有小幽的气息,让它把你误会成我的脚奴,你可能已经溶解得只剩骨头了。”额头的抚摸变成了对脸颊的戳弄,女孩鼓着腮,像只胀起的河豚,“刚打开门就看到大哥哥的脑袋被布丁吃掉,你还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幽快被你吓懵了。
“拯救了公主的勇者,居然被公主的袜子吃掉了,这样崩坏的发展太奇怪了。”女孩长长吸入一口气,俯身贴上我的耳畔,湿润的气流伴随着红唇开合咬吐。
“バカッ、変态、クズ,死ね!”
暖流吹拂耳廓,稚嫩的责骂声瞬间传遍身体,每一个词汇都让肌肉绷紧微颤,“死ね”的娇斥更是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掣开,带来短暂酥痒。
半边身体有点软,还好我躺在地上。
“大哥哥。”
女孩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看我,这个视角让我想起被小幽缩小后,在闷热的足狱里艰难求生的经历——有种下一秒就会踩脸的错觉。
“嗯?”
“小幽骂你的时候,你兴奋了吧,全身都忍不住发抖了吧,きもい(恶心)。”
“呜……”我想以手掩面,但根本无手可用。
“还躺在地上干什么,想被踩?へんたい?”小幽轻哼道,不知为何,我感觉她心情不错,至少比现在流露出的更好。
原地坐起,耷拉的双臂被轻微扯动,一瞬间带起抽痛。这一瞬的表情变化并未被小幽错过,女孩蹙眉:“大哥哥的手?”
“脱臼了。”
“随便进女孩子的闺房做坏事,活该。”叶月幽盘腿坐上儿童椅,一只垂下的白丝小脚翘呀翘呀翘,“老实交代吧,大哥哥都做了什么,只要老实交代小幽可以当没发生过的哦~”
说不出来。
“想确认袜子是不是被你取走”,这种话怎样都说不出口,太过羞耻了。
如果小幽不知道袜子的事,我的坦白就等同于不打自招,反倒弄巧成拙。
况且这理由本身就太奇怪了,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好奇,就在你房间里转了转,碰到奇怪的人偶和裤袜,最后变成这样了。”咬咬牙,干脆否决到底,毕竟小幽很难真的拿我怎么样。
听到我的回复,叶月幽面色古怪,垂落的小腿也不晃了,饶有兴致地将两只腿都盘起来:“确定?大哥哥确定要错过最后的坦白机会?虽然小幽不讨厌这种嘴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