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小幽的脚奴吗。
回看向脚下路,路很宽,宽得漫无目的,向各方延展。不提道路上的坑洼,我遥望远方的尽头,看那里有什么。
武道?那是习惯一样的东西,用来驱逐曾经的无力感,也想替苏老头传承下去。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是为武而生的,我也一样。
家人?以前是师傅牵着我走,现在已经没有了。在我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选择成为无归的游子时,所有的牵绊都断了,前路唯剩我一个人。
学识?
一百五十年前的数学已经让我感觉到极度吃力,很难再自学下去。
先贤铺就的道路我还能再向前走几年呢?
三十年,还是二十年,努力在天才面前不值一提,莫说绮小姐,小幽都比我走得更长吧。
事业?从没想过的东西。
迄今为止没有目标,没有放不下的执念与人,更没有超出常理的特质,我的人生漫无边际。
有一段路是断的,我很多次预想过那是什么——在出租屋内病死他乡,在界限的彼端被怪异吞噬,或是在某次意外里身死。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的自毁可以更有意义一点。
见到苏老头疯狂前之所见,又或者为救人牺牲。
我以为后者会发生在火场或某个在小学旁疾驰的汽车前,没想到会在神社里。
而且我还活了下来。
所以,我想做小幽的脚奴吗。
还是重新走上原来的路?
头顶,女孩脚踝未动,嫩白足掌交错抬起又落下,轻轻在我头上拍打。
叶月幽依旧没有催促,许是太久的沉默让她也感到无措,女孩无声抬动小脚,一下又一下。
暖暖软软的,有点舒服。
跪着对小女孩说喜欢袜子的家伙,被当作脚垫还感觉舒服的家伙,还站得起来吗。
“想。”
足底的拍打顿住,小幽将小腿绷直,脚心轻轻掌掴在少年脸颊,用很轻的声音开口:“大哥哥果然是个变态呢。”
没敢去看小幽,脚奴只是低着头,被裸足摩挲过的侧脸滚烫,又听见女孩的声音:“第三个问题,大哥哥会喜欢……会永远喜欢小幽吗。”
本以为第三个问题会更加羞耻,不曾想意外的正常,几乎称得上送分题。斟酌再三,我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叶月幽收回双腿,双手环抱膝盖,把头稍微埋进去些,用闷闷的声音轻语:“大哥哥不会是故意想被惩罚才这样回答的吧。”
心跳慢了一拍,我下意识抿住唇。本来没想过,听到女孩的话莫名心虚,仿佛内心确实如此。
“果然是因为小幽太任性了么,刚才的两个问题也是,大哥哥对不起。”
“倒不是那个,永远有点长了。毕竟我来叶月家时间不长,关于小幽和你姐姐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你自己也说还没准备好告诉我吧。”缓了口气,我继续道,“让我现在做出‘永远喜欢’的承诺,实在太难了。”
“小幽想听的不是这个,花言巧语一下也好呀。不然给大哥哥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她在片刻后又小声补充,“回答得不好真有惩罚的。”
“嗯……我喜欢小幽,至少现在如此。”
叶月幽好气又好笑,小脚欲抬,跧蹙着又忍住了:“后半句可以不加。”
“那我的回答通过了么。”我的目光忍不住往小幽蜷在一起的足趾瞟,每一颗圆润的趾头都在努力藏起来,轻轻摩擦着,把粉白的趾甲显露在外。
“完全不合格。”小幽故作厌色,昂首用完全没有威慑力的表情瞥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不过小幽还是决定大发慈悲,给予大哥哥奖励。现在你可以,向小幽提一个要求。”
女孩把半张脸藏进膝盖后,双手抱膝,面生酡色,声音软软糯糯:“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要求都可以?有些耳熟。上一个对我说出类似话语的是叶月绮,女孩的姐姐,她还,给了我一张手绢作为“补偿券”,被我贴身放着。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