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不是只有一种形态。
这是我刚刚意识到的。
当我的意志通过丝线传递到千夏姐的脑海中时,那些细如发丝的光线开始变化。
它们变得更粗、更柔、更像是一种有生命的物质。
它们在千夏姐的神经回路中游走,不是切断恐惧,而是——
连接。
我把自己的意识投射进了千夏姐的身体里。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正常速度更快,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我能感觉到她的肌肉——紧绷着,每一个纤维都在颤抖。
但最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
那是一种巨大的、压倒性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自己无法保护队友,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所有人都离她而去。
和我曾经的恐惧一模一样。
“千夏姐。”我用意识对她说,“不要怕。我在这里。”
“真……白?”她的意识回应了,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快要停止运转的机器。
“把你的恐惧给我。”我说,“我替你承受。”
“怎么……给?”
“放松。不要抵抗。”
我操纵丝线,开始从她的意识中抽取恐惧。那些黑色的、黏稠的恐惧顺着丝线流进了我的身体。
感觉很好。
恐惧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那是莉莉安曾经感受到的感觉——以负面情感为食的快感。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莉莉安会沉迷于此。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吸毒,让人上瘾,让人欲罢不能。
但我不只是抽取她的恐惧。
我在用丝线重塑她的意识。
我把她内心深处那些关于“保护”和“责任”的神经回路重新布线,让它们不再指向“恐惧”,而是指向——
我。
千夏姐,你的安全感从哪里来?
从你自己的力量。
不,你自己的力量永远不够。
你需要一个更强的存在来保护你。
那个存在就是我。
我比你强。
我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