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电话,讥讽地嘲弄了一句:“臭婊子。”随后,我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调问王宇鑫:“你今天还回来吗?”
“回的,回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雀跃。
“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烧烤,”我冷漠地补充道,“多带两瓶啤酒。”
“收到!”王宇鑫的回答干脆响亮,仿佛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夜宵小事。
我跟王宇鑫没住宿舍。
这家伙也算是个富二代,早早就在校外租了栋小别墅,然后死皮赖脸地让我也别住宿舍,美其名曰‘一个人住太空旷,瘆得慌’。
我原本压根没想跟这个混蛋上同一所大学。
高中的惨痛经历让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于是我嘴上骗他要报考本地大学,背地里却偷偷填了个外省的志愿。
结果这家伙因为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早就跟我爸妈关系好得跟亲生儿子似的,三两下就从我妈那儿套出了我的真实去向,然后又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我回到别墅,把自己摔进一楼客厅的沙发里,像一滩融化的烂泥。
电视机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我双眼失焦,大脑一片空白。
大概过了半小时,门口传来“滴滴”的电子锁开锁声。王宇鑫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冒着热气的烧烤,脸上还挂着乐呵呵的傻笑。
我眼尖地发现他那张帅脸上,有一小块明显的淤青。
“咋了?”我懒懒地抬了下巴,示意他的脸。
“嗨,别提了。”王宇鑫把烧烤放在茶几上,一边换鞋一边说,“那婆娘发神经,我都说明白了以后各走各的,她还非要纠缠不休,抓着我又哭又闹。”
我一点也不意外,这太符合他“拔吊无情”的渣男剧本了。
我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摸出一罐冰啤酒,“啪”地拉开,仰头就吨吨吨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哎,慢点喝,”王宇鑫坐到我身边,拆开烧烤的包装,一股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这么多串呢,别先把自己灌倒了。”
“你管得真多啊。”我斜睨着他,语气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王宇鑫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桃花眼:“怎么,心气儿还是不顺?”
“他妈的,”我直接爆了粗口,“我能顺就有鬼了好吗?”
王宇鑫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这茬,而是麻利地把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递到我嘴边:“吃串吃串,来,尝尝这个,烤得正好。”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在袋子里翻找,目光落在一大盒用锡纸包着的烤生蚝上。“点这么多生蚝干嘛?”我挑眉问他,“你虚了?”
“不是你上次说,想吃烤生蚝吃到爽吗?”王宇鑫的回答轻描淡写。
我愣了几秒。筷子悬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了,上回我窝在沙发上看一个三亚的旅游广告,碧海蓝天,海鲜大餐,我当时确实是流着口水随口说了一句“好想海鲜吃到爽啊”。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这个家伙居然一直记着。
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默默低下头,用筷子将一只生蚝上的蒜蓉和粉丝扒进嘴里,滚烫的油脂和浓郁的蒜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像是回到了往日的日常。
王宇鑫翻出一部特效炸裂的科幻大片当下酒菜,我俩就着电影的光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学校里的八卦和日常。
烧烤的香气,啤酒的微醺,还有那部不用动脑子的电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自然。
这场景,浑然不像是刚被戴了绿帽的苦主,和一个刚给兄弟戴完绿帽的黄毛。
忽然间,我感觉心里那股被牛了的苦闷和憋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我斜着眼看着身边这个一边啃着鸡翅一边为电影主角欢呼的帅气混蛋,忽然感觉,单身也挺不错的,还找个锤子的女朋友啊。
摊上这个家伙,我梦想的甜美青春生活注定是要泡汤了。